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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落盡故人歸
婚禮前夜,我打開婚房的智能監控,畫面卻意外連接到了五年後。 傅硯舟正坐在沙發上,我笑著按下對講鍵, 「硯舟,爺爺說會在婚禮上正式宣佈我是溫氏股份的繼承人。」 他猛地看向鏡頭,眼神透著憐憫, 「溫黎,今天致幻藥劑量吃多了?」 沒等我開口,妹妹溫雨柔挺著孕肚走入畫面。 傅硯舟溫柔地攬住她, 「你忘了?領證當晚我就把你關進了閣樓,你只是個鳩佔鵲巢的假千金。」 「雨柔才是溫家真正的血脈,她已經接管溫氏五年了,你的股權早就由我代簽給了她。」 「放心,就算你真瘋了,也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我會養你一輩子。」 寒意爬滿全身,我如墜冰窟。 智能監控的畫面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徹底黑屏。 1 我跌坐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婚床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距離我們明天的世紀婚禮,只剩不到十個小時。 難怪這半年來,傅硯舟總是以讓我安心備婚為由,強行干預我的工作。 先是藉口拓展海外業務,將我最得力的心腹調離總部, 接著又以療養為名,把一直護著我的爺爺送進了全封閉的私人醫院。 原來他們就是想徹底接管我手裡溫氏集團的股份! 我白著臉摸出手機,想要報警,想要聯繫我的私人律師。 可是屏幕左上角,赫然顯示著「無服務」。 整座別墅的信號都被屏蔽了。 我踉蹌著衝向房門,用力擰動門把手,卻發現門已經從外面被反鎖。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沉穩熟悉的腳步聲。 傅硯舟穿著我親自為他挑選的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牛奶,眉眼溫柔。 「黎黎,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明天做新娘子可是很辛苦的,把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覺。」 如果是十分鐘前,我會沉溺在他的深情裡,心甘情願地喝下這杯牛奶。 可現在,我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揮手打翻了玻璃杯,撿起一塊碎玻璃抵住頸動脈,死死盯著他, 「傅硯舟,別裝了。」 「這裡面加了什麼你自己清楚,休想從我手裡拿走溫氏的股份!」 傅硯舟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依舊溫柔, 「黎黎,你最近的被害妄想症越來越嚴重了。」 「溫氏交給妳只會毀了妳。我替妳接管公司,是為了保住我們未來的家,妳怎麼就是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點開手機屏幕,轉至我眼前。 溫雨柔的手,正漫不經心地捏著爺爺的氧氣管。 「傅硯舟!讓她滾出去!」 我目眥欲裂,手裡的碎玻璃瞬間刺破皮膚。 看見我的血,傅硯舟的眉頭一皺,語氣不滿, 「雨柔只是去探望爺爺,你傷自己做什麼,我可是會心疼的。」 他抬了抬手,門外的保鏢立刻又遞上一杯牛奶。 「不過爺爺的心肺太脆弱了,如果半夜機器出了故障,不知道能撐得過幾分鐘?」 我看著視頻裡爺爺起伏微弱的胸膛,顫抖著鬆開手,還是喝下了那杯奶。 藥效發作得極快,伴隨著強烈的肌肉酸軟,我陷入了黑暗。 再次睜眼時,我已經換上了繁複的法式主紗。 大腦異常清醒,喉嚨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四肢更是動彈不得,被兩個保鏢死死按在輪椅上,緩緩推入酒店宴會廳。 傅硯舟半跪在我面前,附在我耳邊低笑, 「黎黎,高興嗎?我們的婚禮馬上開始了。」 2 傅硯舟緩緩站起身,從司儀手裡接過麥克風。 大屏幕上的浪漫婚紗照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兩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權威文件。 親子鑑定,以及重度狂躁型精神分裂症確診書。 全場瞬間死寂。 傅硯舟眼眶泛紅, 「各位抱歉。今天,除了婚禮,我還要宣佈一件痛心的事。」 「我的新娘溫黎,並非溫家血脈。真正的千金,只有一人,是溫雨柔小姐。」 台下一片嘩然。 傅硯舟痛苦地閉上眼, 「因為無法接受真相,黎黎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就在昨晚,她甚至企圖自殘來威脅家人。」 大屏幕閃爍,播放出一段靜音監控。 正是幾個小時前在婚房裡,我舉著玻璃碎片抵著流血的脖頸的畫面! 我瞳孔驟縮,渾身血液逆流。 一切竟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為了溫氏的安穩,也為了黎黎能安心治病。」 傅硯舟側開身。 看著我長大的私人律師陳叔走上台,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宣讀: 「鑒於溫黎女士已喪失民事行為能力。其名下溫氏股權,由合法配偶傅硯舟代為移交真千金溫雨柔。」 溫雨柔穿著華麗的伴娘服,捧著轉讓書走到我面前。 看著她那雙白皙纖長的手,一段痛苦回憶閃過腦海。 半年前我遭遇車禍,右手粉碎性骨折,苦等家屬簽字保肢。 可快到醫院的傅硯舟,卻因溫雨柔哭訴幽閉恐懼症發作要割腕,中途折返。 我因錯過最佳手術時間,右手連握筆都困難。 事後他在病床前狠狠扇自己耳光,哭著抱緊我, 「黎黎,都是我的錯。雨柔是你妹妹,當時我怕她真的出事你會想不開,以後我的手就是你的手,我養你一輩子。」 如今,傅硯舟走過來,握住我的右手, 在那份剝奪我一切的轉讓書上,重重按下了手印。 台下的賓客終於反應過來,鄙夷、唾棄的目光如冰雹般砸向我。 「難怪坐輪椅,原來是個瘋子!」 「傅總真是太慘了,被這神經病騙了婚!」 一杯香檳從台下狠狠潑上來, 傅硯舟脫下高定西裝,一把將發抖的我裹進懷裡,他的臉被玻璃碎片劃傷。 「大家不要怪黎黎,錯的不是她,是病魔。」 「我傅硯舟發誓,不管以後溫黎變變成什麼樣,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絕不拋棄她!」 台下賓客都被他的重情重義感動。 他將唇貼在我的耳廓,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聽到了嗎黎黎,全世界都知道你瘋了。」 「你就陪在我一個人身邊,做我一輩子的傅太太吧。」 3 藥效退去,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全封閉的房間。 頭頂閃爍著監控紅光。 門禁輕響,溫雨柔笑得得意忘形, 「姐姐,你終於醒了。被你壓了二十年,我終於拿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溫氏繼承權,還有傅硯舟,都是我的了。而你,只能像條狗一樣永遠被關在這裡。」 我冷冷看著她,嗤笑一聲, 「你真以為傅硯舟愛你?你不過是他吞併溫氏的擋箭牌,他讓你當繼承人,也就是看上了你的蠢。」 她臉色變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閉嘴!那個老不死的幫你瞞了二十年假千金的身份,還不是讓硯舟查出來了?」 「硯舟幫了我,而你一無所有,現在你憑什麼在這挑撥離間!」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興奮的事,突然扯了扯嘴角, 「姐姐,你該不會以為,今天宴會上那份重度精神分裂的診斷書,只是硯舟花錢偽造的廢紙吧?」 「你每天早上喝溫水的習慣還是我告訴他的呢。」 我的大腦轟然炸開,寒意順著脊椎直竄天靈蓋, 我本以為昨天那杯牛奶是第一次, 原來這幾年來,他每天早安吻後遞給我的溫水裡,都下了藥! 她笑著揚起手,尖銳地指甲劃破了我的臉,鮮血瞬間湧出。 傅硯舟在這時走了進來。 溫雨柔一秒變臉,順勢柔弱跌坐在地,泫然欲泣。 「硯舟,姐姐狂躁症發作,想要打我......」 傅硯舟大步走過來,卻沒有扶她。 「雨柔,頭頂的監控還開著呢。我讓你去當溫氏總裁,沒讓妳把手伸到黎黎身上。」 「這是傅家,溫黎是傅太太,認清你自己的身份,滾出去。」 溫雨柔臉色慘白,帶著滿眼的不甘與屈辱,憤憤離去。 傅硯舟拿出酒精棉籤,輕柔地擦拭我臉上的血跡。 「雨柔只是個穩住董事會的工具,只要你乖乖留在這間屋子裡,我保證沒人能傷害你。」 他拿起一粒白色藥丸,送到我唇邊。 「既然你都知道我餵你吃了這麼多年,現在就乖乖聽話。」 「別忘了,爺爺還在我的療養院。」 我看著他,沒有反抗,就著他的手將藥片生生嚥了下去。 傅硯舟滿意地笑了,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襯衫的鈕釦。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夜,黎黎。」 高大的身軀瞬間覆壓下來。 極度的恐慌與噁心在我心底翻湧! 我不知從哪生出的力氣,指甲死死抓破了他的後背, 可男女力量懸殊,我的反抗在他眼裡不過是困獸之鬥。 漫長的痛苦後,他將髒了的衣物,丟在我滿是淚痕的臉上, 「比起雨柔的溫順知趣,你真是毫無滋味,掃興透頂。」 「下次,你要是還學不會怎麼伺候丈夫,我就讓雨柔當面來教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黑暗中,我蜷縮起滿是傷痕的身體, 狠狠咬碎了那顆一直藏在齒頰深處的假死藥。 我突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滿嘴血腥, 傅硯舟,你的愛,真真是這世上最令人作嘔的東西! 4 劇痛折磨了我整整一夜,假死藥在瘋狂吞噬我的生機。 我渾身冷透,連呼吸都細若游絲。 傅硯舟西裝革履地走進來。 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和虛弱的模樣,他眉頭微皺, 「溫黎,你知道的,苦肉計對我沒用。」 他走到床邊,語氣冰冷, 「昨晚還沒學乖嗎?起來把今天的藥吃了。」 話音剛落,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那是他專門綁定了爺爺生命體徵的專屬APP! 傅硯舟臉色一變,猛地掏出手機。 我死咬著舌尖保持清醒,拼盡全力抬起頭,盯著他手裡的屏幕。 畫面裡,溫雨柔穿著無菌服,手裡捏著被硬生生拔下的製氧管和起搏器電源, 正對著監控鏡頭,笑得一臉天真無邪。 旁邊的心率儀上,代表爺爺生命體徵的那條綠色波浪線,劇烈抽搐了兩下,瞬間變成了一根筆直的死線! 爺爺死了。 傅硯舟用來要挾我一輩子就範的唯一籌碼,徹底沒了。 「溫雨柔這個蠢貨!」 傅硯舟目眥欲裂,他瘋了一樣對著通訊器怒吼, 「醫生呢!快給我搶救!」 我看著那根死線,乾涸的眼眶裡流不出眼淚。 心底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與此同時,假死藥迎來了最終的爆發。 我猛地嘔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黑血,直接噴在了傅硯舟的襯衫上! 緊接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從我嘴裡、鼻腔裡瘋狂湧出, 染紅了一大片純白色的床單,觸目驚心。 傅硯舟的怒吼戛然而止,他雙手顫抖著去堵我嘴裡狂湧的鮮血, 「溫黎!!!你怎麼了?!別吐了!」 我拼盡全力扯出一個鮮紅的笑, 「傅硯舟,這輩子,我絕不會讓你得償所願。」 說完,我的雙眼徹底失去焦距。 傅硯舟一把抱起我滿是鮮血的身體,瘋了一樣撞開房門衝向樓下。 邁巴赫一路連闖十幾個紅燈,他一腳踹開急救室的門,眼眶紅得滴血,衝着所有頂尖專家嘶吼, 「救活她!救不活你們全給我陪葬!」 搶救室的紅燈亮起又熄滅。 院長臉色慘白地走出來,「傅總……太太突發不可逆的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請您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