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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會枯萎,愛也凋零
我刷到一條帖子。 「情侶之間做的最刺激的事是什麼?」 我思索片刻,剛想回覆:「我倆都在福利院長大,18歲時...」 一條炸裂評論卻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是他招進來的實習生,現在是他的小三。」 「我們是真愛,他為我什麼事都肯做...」 「最刺激的事嗎...他老婆身體很特別,一動情發熱,就會渾身開滿櫻花模樣的紅痕。」 「他嘴上說著最愛看她為他綻放的模樣,卻在跟我打賭,賭那些花痕多久才會消退。」 「最刺激的就是,在他老婆最動情、身上花開得最盛的時候,他都會悄悄拉開窗簾,讓我在窗外看了個徹徹底底。」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還未褪去的櫻花樣的紅痕。 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1 一時間評論區炸了,網友紛紛指責。 女人卻毫不在意,回覆裡充滿了炫耀。 有人問:「窗外看?不怕被發現嗎?」 她秒回:「他家住頂層複式,落地窗外面是個小露台,除了他沒人會去。他老婆以為那面窗是反光玻璃,從外面什麼都看不到呢~」 「嘻嘻,她動情時哭著喊他名字的樣子,真是又可憐又好笑。」 「不跟你們聊了,我要穿他最喜歡的白T恤了~說是要獎勵昨晚我猜對了花痕消退的時間。」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泛白,心口陣陣發冷。 昨晚,傅景宸說公司項目收尾,要慶祝一下。 他準備了燭光晚餐,開了昂貴的紅酒。 情到濃時,他抱著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 他說:「眠眠,你看這萬家燈火,都不及你身上為我盛開的櫻花萬分之一。」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 現在想來,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那些我以為的愛語,原來都是說給窗外的另一個人聽的。 冷靜下來,我給那個女人點了關注,然後給傅景宸發消息。 「景宸,你今晚還加班嗎?」 他幾乎是秒回:「嗯,項目還有點收尾工作。怎麼了老婆?」 我沒再回覆,直接下樓去了小區的安保室。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能只憑一個匿名帖就全盤否定。 安保室裡值班的老張看到我,很驚訝:「傅太太,這麼晚了您怎麼下來了?」 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張叔,我懷疑昨晚好像有人想爬我們家的露台,你能不能幫我調一下昨晚十點到十二點,我們家露台外面的監控?」 老張點點頭,立刻調出了監控:「好的,太太。」 但他眉眼間一瞬的閃爍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不出所料。 監控畫面裡,一切如常。 「把大門那裡的也給我調取一下把。」 老張手顫抖了一下,猶豫一下還是點了下去。 一道纖細的身影,穿著白襯衫和短裙,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大門口。 那臉,我再熟悉不過。 是傅景宸半年前招進公司的實習生,許諾。 我一路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委屈、憤怒、噁心瞬間將我淹沒。 我幾乎是本能的想去質問他。 可腳步卻釘在原地。 「別衝動。」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我猛地回頭,顧淮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手裡還提著一盒藥。 「你胃不好,這麼晚別喝冷水。」 他把藥和溫水遞給我,眼神裡滿是擔憂。 我拼命抑制住顫抖,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說完,我不等顧淮反應,轉身就跑。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浴室裡。 打開花灑,任由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許諾的新動態。 2 她發了一張自拍。 配文是:「哥哥真厲害,我腿都軟了。」 照片裡,她穿著傅景宸的襯衫,領口大開,鎖骨上種著曖昧的草莓印。 我死死咬住嘴唇。 胃裡一陣劇痛和噁心,衝到馬桶前吐得天昏地暗。 我和傅景宸都是從福利院長大的。 我身體不好,尤其是我這個怪病。 情緒激動或者發熱,身上就會出現櫻花一樣的紅痕。 別的孩子都笑我是怪物。 只有傅景宸,會小心翼翼地捧著我的臉,說:「眠眠,你不是怪物,這是上帝給你的禮物,多漂亮啊。」 為了給我治病,他拼了命地打工賺錢。 創業初期,他為了一個項目喝到胃穿孔。 躺在病床上,他還拉著我的手說:「眠眠,等我們有錢了,就買個大房子,裝上最好的玻璃,讓你每天都能看到最美的風景。」 此刻,那些誓言都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我抱著馬桶,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發洩完,我擦乾眼淚躺在床上翻看許諾的帳號。 她的帳號創建時間不長,大部分都是些炫耀奢侈品的照片。 和傅景宸相關的,只有幾條。 一條是半年前。 她曬出傅景宸公司的錄用通知,配文:「以後可以天天看到男神啦!」 另一條,是一個月前。 那天是我生日,傅景宸說要加班,給我點了外賣。 我卻在許諾的動態裡,看到他陪她去了我最想去的山頂餐廳,吃了燭光晚餐。 螢幕暗下去,映出我毫無血色的臉。 傅景宸很晚才回來。 「怎麼還沒睡?臉色這麼差?」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額頭,就被我躲開。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語氣裡帶了些不耐煩。 「我累了一天,沒心情猜你的心思,有事明天再說。」 等他睡著後,我拿起他的手機。 下意識地輸入了我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不死心,又試了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還是不對。 最後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許諾入職那天的日子。 解鎖成功。 微信裡,許諾被置頂。 點開,是讓人噁心的聊天記錄。 「今天當空姐,主人什麼時候來?」 「現在就過去。自己乖乖把玩具戴好。」 「知道了,主人。」 我翻看著他們每一條聊天記錄。 牙關咬得死緊,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身邊熟睡的傅景宸似乎感覺到了,下意識地把我摟進懷裡,一下下輕撫我的背。 「眠眠,別怕,老公在呢。」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聲音也一如既往地溫柔。 恍惚間,我的記憶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我高燒不退,身上的櫻花紅痕第一次大面積爆發,整個人都燒得迷迷糊糊。 福利院的阿姨都束手無策。 是少年時的傅景宸,背著我跑了十幾里山路,把我送到了鎮上的醫院。 山路崎嶇,他摔了好幾跤,膝蓋和手肘都磕得血肉模糊。 他卻一聲不吭,只是不停地在我耳邊說:「眠眠,別睡,千萬別睡,我們馬上就到了。」 「你要是敢睡,我就,我就再也不給你買你最愛吃的糖畫了。」 他那時,他確實是豁出命來愛我的。 我僵硬地躺在他懷裡,睜著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傅景宸上班後,我聯繫了一個私家偵探。 偵探效率很快,三天後,給了我第一批資料。 其中有一段錄音。 3 「宸哥,你到底喜歡簡眠什麼啊?每次見她都冷冰冰的,跟個木頭一樣。」 傅景宸輕笑一聲,那聲音裡滿是我熟悉的寵溺。 「我喜歡她在我身下綻放的樣子,像一幅會動的畫。」 「但是在動人的畫,每天看也有膩的一天。」 錄音的最後,是兩人不堪入耳的調笑。 我攥著手機,卻沒有流一滴淚。 當晚,傅景宸帶著我最愛的蛋糕回來。 他點上蠟燭,深情地望著我:「眠眠,今年是我們的二十年,謝謝你陪我。」 我看著的臉,忽然笑了。 是啊,從六歲到二十八歲,經歷太多。 「景宸,你還記得嗎?你以前說我身上的花痕,是上帝給我的禮物。」 他一愣,隨即點頭。 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當然記得,在我心裡,它們比任何星星都美。」 「是嗎?」我端起桌上的紅酒,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可我最近總做噩夢,夢見這扇窗外,有個人看著我。」 我回眸盯著他的眼睛。 傅景宸閃過一絲慌亂。 他皺起眉,走過來抱住我。 語氣帶著心疼和責備。 「想什麼呢」 可他話鋒一轉,輕笑一聲。 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繞著我的髮梢,眼底漫開笑。 「眠眠,其實有件事我瞞著你很久了。」 「半年前的一個酒會,我被人下藥,睡了個實習生。」 「小姑娘的滋味不錯,只是弄疼了她,哭了一整晚。」 他收回手,摸摸我的頭。 「她和別的對我有所圖的女人不一樣,所以就把她養在身邊了。」 「最近小姑娘鬧脾氣,非要知道我的秘密,我就把櫻花紅痕的事告訴她了。」 「她不信,非要親眼看到,那天我就讓她在外面看了。」 雖然已經知道真相,但聽他親口說,還是心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指尖掐進掌心,舌尖被咬破直至嚐到腥甜。 我一把揪住傅景宸的衣領,用盡全力甩了他一巴掌,聲音發著抖。 「你怎麼這麼噁心?」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傅景宸臉色沉下去。 他舌尖抵了抵腮側。 「你要是覺得氣不過,我把我倆的影片給你看。」 「正好你也學學,她的花樣確實挺多。」 我看著他,眼眶漲的難受:「離婚吧。」 傅景宸渾身一震,瞬間眼裡滿是怒氣。 「就因為這點事?我們這個圈子誰外面不養幾個?」 「我對你夠好了,這些年我只有你。」 「而且小姑娘很有自知之明,不會威脅你的地位,你能不能別那麼自私?」 「你別忘了,你的病是誰拼了命給你治好的!」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我跌坐在地板上,心口一陣絞痛。 我的病。 這是我心底最深的刺。 這些年,為了控制病情,我吃了無數的藥,受了無數的罪。 是傅景宸陪我走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 我以為他是我的救贖。 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的少年,如今會親手把我推回地獄。 再用我最痛的傷疤,來凌遲我的心。 我擦乾眼淚,走進書房,開始列印離婚協議。 4 這一次,誰也保不住他了。 可我無意過多糾纏。 但有些人,偏要招惹我。 許諾給我發來了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只有四個字。 「聊聊孩子。」 我點了通過。 那邊立刻發來一張檢查報告。 是孕檢單。 「我懷孕了,六週。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眠眠姐,你也知道,你身體特殊,這輩子都很難有自己的孩子。」 「景宸他很喜歡小孩,我們總不能讓他絕後,對吧姐姐?」 「景宸說了,孩子生下來,給你養。」 「明天,他會在公司為我舉辦一個慶祝派對,正式公開我的身份。」 「就在頂樓的宴會廳,晚上八點,歡迎你來哦,眠眠姐。」 她又發來一張照片。 傅景宸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肚子,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和期待。 我攥緊拳頭,恨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想起當初我和傅景宸領證,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他說,等公司穩定了,就給我補辦一個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 我嚥下喉間的腥甜。 當晚,我撥通了顧淮的電話。 秒接。 掛斷後,我在客廳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晚上八點才動身前往他頂樓餐廳。 宴會廳裡,許諾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挽著傅景宸的手臂,笑得明媚動人。 郎才女貌,宛如一對璧人。 這一刻,我壓抑了幾天的情緒徹底引爆。 我衝上臺,在傅景宸震驚的目光中,用盡全力給了許諾一巴掌。 「簡眠你瘋了?!」 傅景宸反應過來,一把將我狠狠推開,轉身將許諾護在懷裡。 我摔倒在地,顧不上手心被玻璃碎片劃破的劇痛。 爬起來又衝過去,甩了他一巴掌。 我笑了笑。 「怎麼?心疼了?」 「你們都看清楚了,這個女人叫許諾!她搶我老公,還懷了野……」 「啪—」 我被打得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 「簡眠,你給我閉嘴!」 傅景宸的一隻手手還舉在半空,另一隻手攥的青筋暴起,對我怒吼。 「你他媽發什麼瘋?今天是我項目慶功宴,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傅景宸拽著我的胳膊,強迫我跪在滿地的碎玻璃上,膝蓋傳來鑽心的疼。 許諾怯生生地躲在他懷裡,可看向我時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不知道是誰報了警,警察到時。 傅景宸冷漠地瞥了我一眼,「警察同志,她是我太太,但今天她蓄意鬧事,毀了我的慶功宴,我不會包庇。」 「你們按規矩處理,該怎麼賠償怎麼賠償。」 「對了,她情緒不太穩定,你們處理完,最好聯繫一下精神病院。」 我被兩個警察反剪著雙手帶走。 周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滿是鄙夷和戲謔。 我沒有掙扎,只是死死地盯著傅景傅。 看他溫柔擦去許諾臉上的淚痕。 看他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我嗤笑一聲。 「傅景宸,你的驚喜,很快就會送到。”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