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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合約到期,我不續約了
和沈聽溪在一起的第五年,她導演的電影爆火,賣了上億票房。 我拿著攢了五年的工資,偷偷訂了求婚戒指,以為終於等到和她組建家庭的那一天。 結果領證前一晚,她靠在沙發上,輕描淡寫地跟我坦白。 「這部電影的原型,是我的初戀明遠。」 「當年怕他陪我吃苦送他出國,所以我找了你當替身。」 我熨襯衫的手猛地頓住:「為什麼今天告訴我?」 她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理所當然到離譜。 「明遠這些年在國外吃了很多苦,我想補償他,所以昨天我已經和他領了證。不過你放心,我一年以後就會跟他離婚,到時候我一定嫁給你。」 「這些年我對你也不差,給你花錢陪你生活,你也不虧。」 彷彿她給我一個見不得光的位置,是天大的恩賜。 01 我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連手臂被燙到脫皮,都沒有發覺。 反倒是沈聽溪蹙眉,把我拉到沙發坐著,給我上藥。 她的語氣滿是關心,彷彿剛剛那番話從未說過。 「怎麼這麼不小心,熨個衣服,都能把自己弄傷。」 這五年我經常受傷。 這個動作,沈聽溪做過很多次。 每次我都心頭一暖。 唯獨這次,胸口像被什麼堵住。 我收回手臂,聲音壓得很低。 「沈聽溪,五年對著一個贗品,你不覺得沒意思嗎?」 沈聽溪沉下臉,「周嶼,別這樣說自己。」 她過於平靜。 我沒忍住砸了醫藥箱。 「難道不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嗎?!」 我的胸口不停起伏。 沈聽溪嘆了口氣,收好散落在地的藥品,輕聲開口。 「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否定所有。」 說話間,沈聽溪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側身避開了。 恍然間,我彷彿回到她和我告白那天。 那時媽媽心臟病發住院。 為了賺錢,我去酒吧當服務員。 一次意外,酒灑了滿地,髒了客人的鞋,跟在身後的人起鬨。 「百萬的鞋子,帥哥是要賠錢,還是陪我們秦大小姐睡幾晚啊。」 「我推薦後者,更划算。」 「就是,我們秦大小姐眼光可不低。」 我攥緊托盤,進退兩難。 沈聽溪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看到我,她呆滯一瞬,隨即幫我解圍,「不是說為我慶生,進去吧,別為難人了。」 她是秦大小姐的發小,她出面沒人敢說什麼。 一行人離開。 沒多久,就有人給我送了創口貼。 是沈聽溪安排的。 那之後,我總能在酒吧見到沈聽溪。 她會注意我的去向,會讓朋友點我的單。 有天晚上,幾個喝多的客人在走廊裡攔住她,嘴裡不乾不淨。 她冷著臉沒理,對方反而伸手去扯她的包。 我腦子一熱,抄起旁邊的酒瓶就砸了過去。 場面亂成一團。 我被幾個人圍著踹了好幾腳,後來是保安衝進來才把人拉開。 我撐著牆站起來,嘴角滲著血,後背一片淤青。 沈聽溪把我拉到休息室,拿了醫藥箱給我上藥。 她動作很輕,半天沒說話,最後才低聲問了一句:「你幹嘛對我好?」 我靠在椅子上,疼得齜牙咧嘴,隨口回了一句:「不知道怎麼賠的話,把你賠給我也不行?」 沈聽溪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我。 「周嶼,我認真的。」 「你願意當我男朋友嗎?」 說不心動是假的。 以至於這些年,我一直覺得沈聽溪是上天給我的運氣。 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是個騙局。 我偏過頭,不去看她,聲音卻格外篤定。 「沈聽溪,我們分手吧。」 02 話音剛落,沈聽溪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語氣散漫,彷彿根本不在意。 「我就當你是氣上頭,說了氣話,只要這一年你乖乖的,該是你的一樣不會少。」 「我先去參加明遠的接風宴,你在家好好想想。」 門關上的瞬間,我砸了和沈聽溪唯一的合照。 驟然亮起的手機,吸引我的注意力。 是兄弟發來的鏈接。 沈聽溪的書火了,連帶著她一起暴露在大眾面前。 這些天,他沒少給我發和沈聽溪有關的視頻。 可這次,看到他發的文字,我愣了半晌。 【你和沈聽溪早期的照片,被扒出來了。】 事實上,沈聽溪沒公開過我的存在。 每每我提起這件事,沈聽溪都會以不想私人感情被過度關注為藉口。 以至於,我無名無分地跟了沈聽溪五年。 哪怕心裡已經有猜測,點開鏈接,心好似被針扎了一下。 鏈接裡,是一張五年前百度實景地圖的截圖。 而圖裡的主人公,是沈聽溪和「我」。 一樣的個頭,相似的背影。 如果不是今天知道我是替身的真相。 我或許會以為,我失去了一段記憶。 可沈聽溪從來不會蹲在地上,給我繫鞋帶。 在一起這五年,我和沈聽溪做遍情侶間的事。 唯獨低頭幫我繫鞋帶。 我數不清多少次,想讓沈聽溪幫我繫。 但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 就連我胃疼到臉色發白,沈聽溪也對我繫鞋帶的請求無動於衷。 有的,是不耐煩。 「我不喜歡幫人繫鞋帶,你能不能別逼我了?」 我記得那天,我一整晚沒說話。 後來沈聽溪哄了我許久。 我以為我忘了,沒想到時隔三年,這段記憶依舊清晰。 清晰到看到這幕,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所以不是不喜歡,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03 我不知道看了這張照片多久。 久到沈聽溪帶著醉酒的宋明遠進門,才回過神。 見我還醒著,沈聽溪一怔,解釋道。 「明遠喝醉了,他獨居沒人照顧。」 我該發火的。 可我清楚地知道,沒有用。 沈聽溪愛的不是我。 想到這,我側身給沈聽溪讓路。 沈聽溪意外挑眉,「想清楚就好,我對你又不差。」 「更何況離開我,阿姨的醫藥費你根本承擔不起。」 我沒接話,任由沈聽溪扶著宋明遠上樓。 也徑直忽略宋明遠看向我時嘴角那抹弧度。 只是回到臥室,看到宋明遠穿的衣服,我攥緊了拳頭。 我衝上前,想要將衣服扯下來。 碰到宋明遠的瞬間,他叫出了聲,「啊,你弄疼我了。」 下一秒,從浴室出來的沈聽溪,一把將我推開。 力道過重,我撞上了桌角。 耳邊是沈聽溪的質問,「周嶼,你瘋了是不是?」 我撐著桌角站直,難得回懟。 「這話難道不應該問你嗎?」 「你明知道這件外套是我媽媽親手做的,她現在靠著醫療器械吊著一條命,你怎麼能讓其他男人穿上它?!」 沈聽溪的動作一滯,像是終於反應過來。 但她沒有低頭,將宋明遠護在身後,沉聲道,「那你也不應該動手!和明遠道歉!」 我聲音發緊,「做錯的是他,我憑什麼道歉?」 沈聽溪冷笑一聲。 「好,有本事你繼續撐下去,別後悔!」 說完,她轉頭看向宋明遠,語氣變得溫柔。 「換回你的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宋明遠點頭,離開前掃了我一眼。 我沒想失控。 可落差太大,壓得我喘不過氣。 額間撞出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手機跳出一條熟悉的消息。 【我的話還作數,只要你願意,我會嫁給你。】 我不想再等沈聽溪了。 這場婚姻,我等了她五年,人的一生又有幾個五年呢。 我終於下定決心回覆。 【我答應,你準備吧。】 04 可我沒想到,沈聽溪的手段來得這樣快。 翌日我下樓,就被兩個保鏢按在椅子上。 放在我身前的,是無數瓶酒。 我心一緊,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沈聽溪,「你要幹什麼?」 沈聽溪笑了笑,指向一旁的宋明遠。 「我說了,有本事你就繼續撐下去。」 不道歉的代價。 意識到這點,腦子轟隆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 我死死盯著她,「沈聽溪,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喝不了酒!」 沈聽溪眼底閃過一抹猶豫。 宋明遠看到了。 他皺眉看向沈聽溪,「他不肯道歉就算了吧,我沒關係的。」 沈聽溪臉色一沉,「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話落,沈聽溪重新看向我,笑了笑。 「當初你不是在酒吧上班嗎?又怎麼會喝不了?」 「既然不肯道歉,那你就給我受著。」 心涼了半截。 沈聽溪好像真忘了,我的胃是為她喝壞的。 當初沈家派人來酒吧為難她。 明知道她酒精過敏,還是讓她喝下十瓶白酒才能離開。 是我幫她喝完一瓶又一瓶。 喝到最後,我失去意識,被急忙送進醫院。 再醒來,沈聽溪在一旁守著我。 她一遍遍說對不起,「醫生說你的胃以後不能再碰酒了,這份工作我們不幹了好不好?」 「以後我養著你,也會好好照顧你的胃。」 沈聽溪說得鄭重,我也為她能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感到高興。 時間流轉,才四年,沈聽溪就忘了。 我忽然為四年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保鏢灌酒的動作將我的思緒拉回。 我掙扎著,可無論怎麼抗拒,酒精還是順著進入我的喉嚨。 嗆得我直咳。 沈聽溪垂在兩端的手攥緊,提醒道,「只要你和明遠道歉,我不是不能放過你。」 05 我沒低頭,強撐著開口。 「我錯在哪了?」 「錯的是你,是你們!」 見我依舊不鬆口,沈聽溪擺手繼續。 酒水進入胃部,傳來一股火辣辣的疼。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 可下一秒,手機響起,是護工的來電。 護工從來不會沒事找我,每一次都是媽媽被送進手術室。 想到這,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啞著嗓子喊,「沈聽溪,我道歉,我知道錯了。」 「我錯了,我再也不會對宋明遠動手了,你放我走。」 沈聽溪有些意外,但她還是冷笑,「周嶼,道歉也要有點誠意,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保鏢極有眼力見地放開我。 我什麼都顧不上,幾步走到宋明遠身前。 在他驚訝的表情中,一下又一下地低下了頭。 「宋明遠,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對你動手。」 「我求你原諒,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遍,但沈聽溪始終沒鬆口。 直到我額頭的傷口裂開滲血,沈聽溪才蹙眉。 她讓保鏢拿來醫藥箱,順勢想拉我起來,「我說了,只要你乖,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這次就算了,以後乖點。」 可我顧不上沈聽溪,我推開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沈聽溪追在我身後,嗓音帶著慌亂,「周嶼,你要去哪?!」 我沒回應,攔下一輛車去了醫院。 途中不停祈禱。 趕到手術室的同時,手術室門開。 醫生看著我搖頭,第一次給了不一樣的結果,「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站在手術室門口,腦子嗡嗡作響。 追來的沈聽溪也聽到了這句話。 她臉色瞬間煞白。 想到了自己剛剛做了什麼,沈聽溪一陣心慌。 她走上前,想要說些什麼。 一隻手忽然擋在她面前。 「你走開,別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