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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您的替身我不當了
【導語】 結婚五年,顧庭川把我寵成了全城女人嫉妒的顧太太。 他記得我不吃辣,記得我討厭喧鬧,記得我偏愛素淨的白裙。 他甚至連我下雨天會失眠,都要提前備好白噪音。 所有人都說他愛慘了我。 直到那晚,我在他的備忘錄裡,看到了那個名為「摯愛」的清單。 我才知道,我根本不討厭吃辣,我也從來不怕喧鬧。 那份被他爛熟於心的清單,每一條,寫的都是他的初戀白月光。 這五年,他不過是把我,一點點雕刻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模樣。 現在,夢醒了。 顧先生,您的替身,我不當了。 1 拍賣會現場,燈光璀璨。 我死死盯著台上那條名為「烈焰」的紅寶石項鍊。 那是今晚的壓軸拍品,也是我看了很久的心頭好。 「五千萬。」 身邊的顧庭川舉起牌子,聲音低沉冷淡。 我心裡一喜,轉頭看向他:「庭川,你真要拍下來送我?」 顧庭川連餘光都沒給我一個。 他徑直站起身,從禮儀小姐手裡接過的,卻不是那條紅寶石項鍊。 而是一隻成色極淡、水頭極老的素面翡翠手鐲。 我愣在原地。 那隻手鐲,是他剛剛用六千萬拍下的。 顧庭川隨手把裝著翡翠手鐲的錦盒遞給身後的助理。 「立刻送到西山別墅。」 「她睡眠淺,別按門鈴,交給管家就行。」 助理恭敬地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我看著助理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西山別墅。 那是蘇婉回國後住的地方。 顧庭川轉過頭,這才看了我一眼。 他看著我身上那件毫無點綴的純白晚禮服,眉頭微微舒展。 「那條紅寶石太豔俗了,不適合你。」 「你不是一向喜歡素淨淡雅的東西嗎?」 他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一個真理。 我張了張嘴,卻覺得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我不喜歡素淨。 我喜歡大紅大紫,喜歡張揚熱烈,喜歡一切閃閃發光的東西。 可是五年前,當我第一次穿著紅裙子站在他面前時。 他皺著眉說:「太刺眼了,換掉。」 後來,我的衣櫃裡只剩下黑白灰。 我的首飾盒裡只剩下珍珠和極細的素圈。 我以為,這就是顧太太該有的端莊。 回家的車上,車廂裡安靜得讓人窒息。 顧庭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突然,他的手機自動連上了車載藍牙。 螢幕上彈出一行刺眼的日曆提醒。 「今晚有雷陣雨,記得提醒她喝熱牛奶,開白噪音。」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轉頭看向窗外,天空果然飄起了細雨。 可是,我從來不怕打雷。 我下雨天睡得比誰都沉,根本不需要什麼白噪音。 顧庭川猛地睜開眼,飛快地按掉了螢幕上的提醒。 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工作備忘。」 我看著他完美的側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真的是工作嗎? 2 深夜,顧庭川在浴室裡洗澡。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他放在床頭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蘇婉:「手鐲收到了,很漂亮。謝謝你還記得我喜歡這種老坑種的素面鐲子。」 我盯著那條消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他的手機。 密碼是他的生日,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從來沒有查過他的手機。 因為我對他,有著百分之百的信任。 可是今晚,那種信任像被蟲子蛀出了一個洞。 我點開了他的備忘錄。 最上面,有一個置頂的文件夾,名字叫「摯愛」。 點開裡面,是一長串密密麻麻的清單。 「她不喜歡顏色鮮豔的東西,衣服要買白色的。」 「她口味清淡,絕對不能碰辣椒。」 「她怕吵,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她對海鮮過敏,吃飯要注意。」 「她下雨天會害怕,要陪著她。」 每一條,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眼睛裡。 我看著這些被他奉為圭臬的「喜好」。 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我喜歡大紅色。 我無辣不歡,最愛吃變態辣的火锅。 我喜歡去音樂節,喜歡在人群裡尖叫。 我最愛吃的就是麻辣小龍蝦,我根本不過敏! 這五年,他嚴格按照這份清單,規範著我的生活。 我帶他去吃火鍋,他冷著臉說:「吃這種東西不健康,你不是不喜歡嗎?」 我想去海邊度假,他說:「海邊太吵了,去山裡的禪修院吧。」 我以為他只是霸道,只是大男子主義。 我為了愛他,拼命壓抑自己的天性,去迎合他的「規矩」。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我不是被偏愛。 我只是被認真地愛錯了。 他愛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 他只是在我身上,一筆一劃地,雕刻著蘇婉的影子。 浴室的水聲停了。 顧庭川擦著頭髮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拿著的手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夏,誰允許你動我手機的?」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手機。 語氣裡沒有心虛,只有被冒犯的憤怒。 我坐在床沿上,仰起頭看著他。 「顧庭川,我不對海鮮過敏。」 我聲音發顫,一字一句地說。 顧庭川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上次吃完日料你不是起疹子了嗎?」 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那是你非要帶我去吃的那家素食餐廳裡的山藥汁過敏!」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不對海鮮過敏,我喜歡吃辣,我喜歡紅寶石!」 顧庭川的眼神冷了下來。 「林夏,你今天就是為了那條項鍊在跟我鬧脾氣是不是?」 「一條項鍊而已,明天我讓助理給你買十條素金鍊子。」 「別在這裡無理取鬧,我很累了。」 他轉過身,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掀開被子躺下。 只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連我真正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他甚至,連了解我的慾望都沒有。 3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我的珠寶設計工作室。 我是個珠寶設計師。 但結婚這五年,我的作品越來越少,風格也越來越單一。 全是極簡的、素淨的、毫無生氣的線條。 剛走進工作室,助理小雅就急匆匆地迎上來。 「夏夏姐,不好了!」 「下個月那場國際珠寶展的媒體預熱專訪,被顧總取消了!」 我猛地停住腳步。 「為什麼?」 小雅臉色有些難看。 「顧總的秘書打電話來說,您不喜歡拋頭露面,不喜歡被太多人圍著。」 「說這種喧鬧的場合不適合您,讓主辦方把您的名額撤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裡。 那是我準備了整整一年的大展! 我為了這次展覽,熬了無數個通宵,設計了一組名為「涅槃」的彩色寶石系列。 我想藉著這次機會,重新找回曾經那個光芒四射的自己。 可是顧庭川,就憑著他備忘錄裡那句「她怕吵」。 輕描淡寫地,抹殺了我所有的心血。 他不僅要掌控我的生活,他還要閹割我的事業。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庭川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邊的,是穿著一身素白長裙,柔弱無骨的蘇婉。 工作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小雅和其他員工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顧庭川環顧了一圈我的工作室,眉頭微皺。 「這裡怎麼弄得亂七八糟的?」 他轉頭看向蘇婉,聲音立刻放柔了。 「婉婉,你剛回國,想開個畫廊,我看這個地段就不錯。」 「正好林夏這裡也用不了這麼大地方,不如劃一半給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庭川。 這是我的工作室! 是我結婚前自己攢錢盤下來的地方! 他憑什麼一句話,就要分一半給他的初戀? 蘇婉輕輕扯了扯顧庭川的袖子,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庭川,算了吧,別讓林小姐為難。」 她一邊說,一邊在展示櫃前閒逛。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個玻璃罩前。 那裡放著我剛完成的「涅槃」系列主打款——一枚造型誇張、鑲嵌著頂級鴿血紅的戒指。 蘇婉的眼睛亮了。 「庭川,這枚戒指真特別。」 顧庭川走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顏色太重了,不符合你的氣質。」 蘇婉咬了咬嘴唇,有些委屈。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 顧庭川轉頭看向我,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 「林夏,把這枚戒指包起來,送給婉婉當回國禮物。」 「你那些花裡胡哨的設計反正也賣不出去,不如做個人情。」 我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 「不給。」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顧庭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夏,你不要太小氣。」 「婉婉身體不好,你就不能順著她一點嗎?」 我走到展示櫃前,一把將玻璃罩鎖死。 「顧庭川,這是我的心血,不是你用來討好別人的道具。」 「想送禮物?你自己去買!」 蘇婉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對不起,林小姐,我不知道這枚戒指對你這麼重要。」 「庭川,我們走吧,我不要了。」 顧庭川心疼地攬住蘇婉的肩膀。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我。 「林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護著蘇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工作室。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尖酸刻薄? 我為了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到頭來,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連一枚戒指都不肯讓給白月光的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