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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次急診都沒等到你,最後我被電梯埋葬
电梯钢缆猛然断裂,失重感将我狠狠砸在电梯厢壁上。 心脏衰竭带来的窒息感让我大口喘气,我凭着本能按下男友霍行舟的号码。 占线,随后挂断。 紧接着他发来一张照片:“晓晓崴了脚,我正在挂骨科急诊。” 同居五年,我心脏不舒服进了五十六次医院。 每一次惊慌失措地找他,他的回复都是: “晓晓这里有事,我先帮她弄好了,再去找你。” 可最后他一次也没来过。 我一个人进了五十六次急诊,他就陪阮晓晓陪了五十六次。 就连我拿到心脏停搏倒计时通知书的那天,在路口被外卖车撞倒。 打给他,也是阮晓晓接起了电话。 “简柠姐,不还意思,我的手臂不舒服。” “行舟哥正在给我剥虾呢,他现在手不空,不方便接电话。” 此时,电梯一路火花带闪电,从三十楼疯狂砸向地库。 叮的一声,霍舟的消息弹了出来: “晓晓没事了。” “你还在公司加班吗?我去楼下接你吃宵夜。” 我死死捂着绞痛的心脏,眼泪终于决堤。 五年了,他终于舍得主动接我一次。 可电梯厢伴随着巨响,重重砸穿了底层水泥地。 他不知道,这部极速下坠的电梯。 彻底埋葬了我的明天,他再也接不到我了。 我也不需要他来接了。 1 “行舟哥,你还是别管我了,快去看看简柠姐吧。” 市二院骨科急诊室外的走廊上。 阮晓晓坐在轮椅里,轻轻扯住了霍行舟的衣袖。 她的声音不大。 恰好能让周围路过的护士听见,语气里满是浓浓的自责与不安。 “简柠姐一直不接你电话,肯定是因为我崴了脚。” “耽误了你们晚上吃宵夜的计划。” “我脚踝真的已经不疼了,贴个膏药就好,你快去找她吧。” 阮晓晓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手指绞着盖在腿上的薄毛毯。 “我不想因为我这么一点小伤。” “又让简柠姐跟你闹脾气,那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瓢泼大雨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灵魂飘浮在走廊惨白的冷光灯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连同那部失控的电梯。 一起被砸成了江北商务楼底层的废铁肉泥。 而现在,我却以这种诡异的形态。 被迫观赏着我男友对另一个女人的体贴入微。 霍行舟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忙线”的提示音,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拿起车钥匙准备起身。 听到阮晓晓的话后,又停下了脚步。 他重新坐回长椅上,反手替阮晓晓掖好滑落的毛毯。 “你崴了脚怎么走?” “医生说骨头没事,但软组织挫伤也不能大意。” 他的语气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她脾气虽然倔,但也知道分寸,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 阮晓晓咬了咬下唇,声音更小了。 “可是简柠姐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万一她真的有急事找你呢?” 霍行舟轻笑了一声,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 “她能有什么急事?” “无非就是看我大半夜出来陪你,心里不平衡,故意关机吓唬我罢了。” “等会儿拿了药,我先送你回家,顺路去买她最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她那个人我最了解,看到吃的就不闹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脸上那副笃定且从容的表情。 他总是这样,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无论他怎么偏心,只要事后给点甜头,我就会乖乖摇尾巴。 他推着阮晓晓去药房拿了药,又开车将她安稳地送回了公寓。 随后,他的车停在了那家著名的法式甜品店门口。 已经是深夜,店里依旧排着长队。 霍行舟这种平时连等红绿灯超过一分钟都会皱眉的男人。 居然耐着性子站在队伍最后。 店员微笑着打包好最后一份招牌栗子蛋糕,递到他手里。 “先生对女朋友真好,这么晚还来排队买甜品。” 霍行舟接过精致的纸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最近心情不好,买点甜的哄哄她。”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纸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曾经,我会因为他这种偶尔的低头和示好,雀跃整整一个星期。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连排半小时队买蛋糕的耐心都有。 却唯独忘了,早在三个月前。 我就因为严重的心脏衰竭,被医生勒令终身禁食一切高糖食品。 他回到车里,将那盒蛋糕端端正正地放在副驾驶上。 还特意伸手,将车内的暖气温度调低了两度。 生怕奶油被车里的热气融化。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依旧是毫无感情的机械盲音。 霍行舟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两下。 “连手机都关了,气性真是一次比一次大。” 他启动车子,雨刷器有节奏地刮去挡风玻璃上的水渍。 那部关机的手机。 此刻正连同我碎裂的指骨一起,死死卡在三十层楼底的水泥缝隙里。 2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霍行舟推开了漆黑的公寓大门。 没有灯光,也没有以往那股熟悉的饭菜香味。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鞋柜旁整齐摆放着我的平底鞋,满脸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 哪怕心里再生气,也会在沙发上留一盏落地灯等他回来。 “简柠?”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霍行舟换上拖鞋,随手按亮了客厅的顶灯。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阮晓晓发来的一段长语音。 “行舟哥,简柠姐回家了吗?你们没有吵架吧?” “都怪我太笨,下个楼梯都能崴脚,半夜还让你跑一趟医院。” “如果简柠姐还在生我的气,明天我亲自去你们家跟她道歉好不好?” “哪怕她打我骂我,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 霍行舟单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按住语音键,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宽慰。 “她不在家,估计是去哪个朋友家借宿了。” “她就是太没安全感,喜欢用这种失联的方式来引起注意。” “你不用管,脚踝好好冰敷。” “明天是我和她五周年纪念日,我定好了餐厅,她肯定会乖乖出现的。” 我就站在茶几旁,看着他发完语音,随手将那盒包装精美的栗子蛋糕放在了桌上。 蛋糕盒的底部,刚好压住了一份反扣着的医院文件。 那是我昨天下午刚拿到的,还没来得及递给他的“心脏停搏倒计时通知书”。 他甚至都没有好奇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只是随手将它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位置放他的车钥匙。 霍行舟站起身,扯下领带,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镜子前,摆着我常用的洗漱用品。 他拧开水龙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洗漱台。 角落里,躺着一个用空了、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速效救心丸空瓶。 霍行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拿起那个空瓶,看了看上面磨损的标签,摇了摇头。 顺手将其扫进了洗手台下方的垃圾桶里。 “天天拿吃药吓唬人,就不能换个招数。” 他低声埋怨着,语气里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只是充满了对“狼来了”这种把戏的深深厌倦。 我虚无的手指穿过垃圾桶里那个塑料小瓶。 那是昨天清晨,他急着送阮晓晓去高铁站参加面试。 我因为胸闷想要叫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晓晓的面试很重要,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了行不行?” 我不小心撞翻了水杯。 连带着最后三粒救命药一起洒在了水槽里,顺着下水道冲得一干二净。 洗完澡后,霍行舟擦着头发走进了卧室。 他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习惯性地占据了左边的位置。 拿起手机,他在我们的聊天界面里敲下了一行字。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别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他心安理得地陷入了沉睡,笃定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会像过去五年一样,恢复原状。 3 次日傍晚,霍行舟破天荒地提前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他穿上了我前天晚上强忍着心悸,亲手为他熨烫平整的那套深色高定西装。 他对着电梯里的镜面整理了一下袖扣,满眼笑意地驱车前往市中心的珠宝店。 “霍先生,您提前定制了一个月的钻戒已经准备好了。” 店长恭敬地戴着白手套,将一个丝绒盒子递到他面前。 霍行舟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切割完美的粉钻。 “您女朋友收到这份五周年礼物,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店长适时地奉承着。 霍行舟看着戒指,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走出珠宝店,坐回车里,习惯性地拨打我的电话想探探口风。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还在闹。”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准备发动车子直接去我公司楼下堵人。 就在这时,阮晓晓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霍行舟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 紧接着,是阮晓晓强行压抑的痛哭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行舟哥,救我。” 霍行舟脸色骤变,猛地坐直了身体。 “晓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小心打翻了刚烧开的热水壶,腿上全烫起了水泡。”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极度的隐忍和懂事。 “对不起,行舟哥,我忘了今天是你们的五周年纪念日,你快去找简柠姐吧。” “我自己打120就好,真的没关系。” 霍行舟看着副驾驶上的钻戒盒子,脱口而出。 “你乱动什么!烫伤不能随便处理,在原地待着,我马上带烫伤膏过去!” “可是简柠姐会生气的。” 阮晓晓在那头低声啜泣着。 “行舟哥,我不想做你们之间的罪人。” “简柠姐昨晚就没回家,如果今晚你再不陪她。” 这种极其克制的懂事,瞬间压过了霍行舟脑子里仅存的一丝理智。 他猛打方向盘,在一个违规的实线处掉头。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驶向了另一个街区。 “我跟她解释清楚就行了,她没那么小气!” “人命关天的事,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我的灵魂坐在后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看着他再次因为另一个人那看似无害的“懂事”,毫不犹豫地将我抛之脑后。 他甚至觉得,这种毫无底线的偏心,是对我大度的信任。 遇到红灯时,他趁着间隙拿起手机,单手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晓晓被开水烫了,伤得很严重,没人管她。” “我先去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处理完就去餐厅找你。” “等我半小时,今晚把鑽戒補給你,算我給你賠罪。」 他按下發送鍵,將手機扔回中控台。 他篤定,只要有這枚價值連城的戒指作為籌碼。 無論他遲到多久,無論他為了誰遲到。 我都會坐在餐廳的角落裡,毫無怨言地等他。 4 晚上八點四十,法餐廳裡流淌著悠揚的大提琴曲。 霍行舟頂著微喘跑進餐廳大門,深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 他的白襯衫袖口處。 還沾著剛才幫阮曉曉清理滿地水漬時留下的淺色污痕。 服務員恭敬地迎上前,將他引至靠窗的絕佳位置。 「霍先生,您的座位一直為您保留著,請問現在可以起菜了嗎?」 霍行舟看著空蕩蕩的燭光餐桌,對面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由得一陣心慌,但更多的是耐心被徹底耗盡。 他將手裡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絲絨盒子。 「啪」的一聲,他將那枚定制鑽戒狠狠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起什麼菜?人都不在,我跟鬼吃嗎!」 服務員被他突然的暴怒嚇了一跳,連忙低頭後退。 霍行舟煩躁地扯開領口的兩顆扣子,胸口劇烈起伏。 「我已經盡力趕過來了,曉曉燙得皮都掉了一層。」 「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等死吧?」 他招手叫回戰戰兢兢的服務員,語氣生硬。 「給我先上一杯冰水,降降火。」 我飄在餐桌對面,靜靜看著他發洩般地用銀質叉子一下下戳著潔白的桌布。 看著他因為我的缺席而展現出的所有不甘與暴躁。 他覺得委屈。 覺得我已經得到了最昂貴的禮物,就不該再用這種冷暴力來折磨他。 冰水端了上來,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霍行舟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隨後拿起手機,直接按住了語音鍵。 「簡檸,我再等你最後十分鐘。」 「如果你今天非要拿我們的紀念日作籌碼,非要這麼不懂事,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他鬆開手指,語音發送成功。 綠色的長條孤零零地停留在對話框底端。 沒有如往常一樣,立刻在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秒後。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鈴聲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霍行舟以為我終於後悔了,霍行舟看了一眼屏幕,卻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歸屬地顯示:本市刑偵大隊。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後皺著眉頭按下了接聽鍵。 「哪位?」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未消的怒意。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且公事公辦的男聲。 「請問是霍行舟先生嗎?」 「我是。」 「這裡是市局刑偵大隊。昨晚江北商務樓發生電梯墜毀特大事故,我們在清理現場時發現了一名女性死者。」 霍行舟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死者的手機已經被完全擠壓損壞,但我們在修復的SIM卡裡,發現僅存了您一個人的緊急聯繫號碼。」 「請您立刻前往市局法醫中心,認領這具被嚴重擠壓變形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