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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不過二十年
二十年前,大哥為了替妹妹洗清嫌疑,讓我當了替死鬼。 二哥更是保證,「清歡,只要你替秀秀坐了牢,日後出來,我們會想盡辦法替你清洗嫌疑,讓你過回正常人的生活。」 三哥直言,「你一個當姐姐的,幫一下妹妹是應該的,爸爸媽媽離開之前有交代的,我們必須要保護好妹妹。」 「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不顧我的反對和掙扎,他們聯手將我送進了獄中。 三年後,我出獄。 卻發現屬於我的一切都變成了蘇秀秀的。 我的設計作品被盜用,屬於我的獎項被頒發給了她。 就連我的未婚夫,都跟她結了婚。 我前去質問,卻被未婚夫顧川推了出來,「蘇清歡,你還要不要臉啊,秀秀比妳善良大方,又有才華,我不跟她在一起,跟你一個劣跡斑斑,又坐過牢的女人在一起嗎?」 就連哥哥們也不接納我。 他們僅僅給我一張存有五千美元的卡,就將我送往了國外。 二十年後,我帶著專利項目回國。 面對前來求助幫忙的兩張熟悉的面孔。 我冷笑一聲,「我誰都可以幫,唯獨他們,我不幫。」 1 「姍姐,門外可是未來科技的顧川和他的夫人蘇秀秀。」 「蘇家近幾年在海城的實力不容小覷,蘇秀秀的三個哥哥更是……」 「夠了!」 我抬手讓助理打住。 目光望向門外那兩張熟悉的面孔。 辦公室裡安裝的是雙面玻璃。 我能看到外面。 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二十年不見,蘇秀秀還是一點沒變,看來,被他們養得很好呢。 那張清純的臉上平添了幾分韻味。 顧川則是一身成熟得體的西裝。 「我說過了,這筆買賣不做就是不做,讓他們找別人去。」 「找不到那也是他們的命。」 我冷笑一聲。 助理雖然不解,但還是將我的話轉述了出去。 「為什麼?」 蘇秀秀一臉不解。 下一刻,兩人竟直接闖了進來,「蘇姍小姐,我們公司是有哪點讓妳不滿意嗎?為什麼不做我們的買賣?」 「還是說……」 話說到一半,蘇秀秀愣住了。 眼睛直勾勾盯著我這張臉,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 半晌,擠出了幾個字,「姐……姐姐?」 「蘇清歡?是妳!」 顧川更是一臉震驚。 他幾步上前,「妳就是傳說中的蘇姍?真沒想到,二十年不見,妳搖身一變,變得這麼厲害了。」 他的語氣中有感慨,還有……不可置信。 我笑了,掀眸看向他,「不然呢?不然你覺得我該變成什麼樣?」 「像個喪家之犬一樣橫死國外?」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川擰眉,「妳說話何必這麼嗆人?我們好歹也是……」 「姐姐!」 蘇秀秀突然撲上來,拉住我的手。 一臉熱乎勁,「姐姐,妳這些年都去哪了?我和哥哥們都好想妳,妳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當初給妳惹了那麼多麻煩,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我們一家人也好久沒團聚了。」 「妳跟我回去吧姐姐。」 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 合著遭遇痛苦的又不是她,話說得可真輕鬆啊。 還是那麼天真。 「我可不是妳的姐姐,別跟我套近乎。」 我冷聲道,甩開她的手。 蘇秀秀愣在了原地,一臉委屈,「姐姐,妳還是因為當年的事怪我嗎?」 過去這麼久了。 她還像個二十幾歲的小女生一樣。 或者說,這些年來,都被寵得像個二十幾歲的小女生。 「蘇清歡,妳幹什麼呢妳?」 「秀秀好心跟妳說話,讓妳回家,妳不領情就算了,還要這麼對她!」 「當初要不是妳犯了錯,也不會……」 「阿川!」 顧川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蘇秀秀拉著他的手,「不怪姐姐,要怪,就怪我。」 「姐姐,我們這次過來,想必妳也知道原因,我們公司這段時間遇到了技術瓶頸,恰好妳手上有我們需要的技術,妳能不能……」 「不能!」 我果斷拒絕,扭頭讓助理送客。 他們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推了出去。 門外,一陣掙扎吵鬧聲。 我沒有理會,專心做起了工作。 2 沒想到,第二天我的辦公室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顧助理的阻攔,三哥闖了進來,「好啊蘇清歡,還真是妳,秀秀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沒想到妳還真回來了。」 「連自己的妹妹都為難,枉妳還是秀秀的姐姐。」 二十年不見,三哥老了不少。 兩鬢都冒出了白髮。 氣質也成熟穩重很多。 不同的是,在面對蘇秀秀的問題上。 還是同二十年前一樣。 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那邊,指責我。 我合上筆帽,起身,「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沒有什麼蘇清歡,只有CN的創始人蘇姍。」 「還有,我想跟誰合作就跟誰合作,我的技術想授權給誰就給誰。」 「並無針對一說。」 「先生要是患上了老年癡呆了,可以去醫院看看。」 「你!」 三哥氣得猛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吹鬍子瞪眼,「好啊,蘇清歡,妳翅膀硬了,敢這樣跟妳三哥我說話!」 「是覺得自己如今創業成功了,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三哥? 我笑了。 二十年前合謀把我送進監獄的時候。 怎麼不說是我的三哥了? 在我苦苦熬完三年監獄生活出來時,給我丟一張五千美元的卡。 就把我送到國外自生自滅。 美其名曰蘇家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那時,怎麼不跳出來說什麼兄妹情誼了? 這會跟我講感情。 還真是可笑。 我上下掃視著眼前的人,「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說了,我叫蘇姍,不叫蘇清歡。」 「我也沒什麼哥哥妹妹的,請你離開。」 三哥不肯走,但還是被趕來的保安架走了。 自那天後,我便學聰明了。 讓門口的保安嚴關把手,不把他們放進來。 可算是安生了一陣子。 直到這天,我收到了來自合作夥伴的宴會邀請。 思索再三,我還是去了。 然而,剛到地方,我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蘇秀秀。 和顧川。 「姐姐!」 蘇秀秀一副熱情的模樣,跑了過來,「還真是妳啊姐姐,沒想到今天張太太的生日宴會妳也過來參加了呀,對了,這裡進去要邀請函的,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妳有邀請函嗎?」 她睜著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看著我。 全身上下寫滿了優越感。 我擰眉,想起還在等我的張太太,無心陪她演戲。 撥開她的手,轉身要走。 沒想到,她卻追了上來,拉住我,可憐兮兮,「姐姐,妳怎麼不理我?」 「是我不好,又做了什麼讓妳討厭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一時吸引了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一時間,議論紛紛。 「這不是當初的蘇家大小姐蘇清歡嘛?」 「還真是,當年不是因為坐牢被蘇家斷絕關係,逐出國外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二十多年過去了,這蘇清歡還是和從前一樣惡毒啊,一回來就對秀秀甩臉色。」 「可不是嘛,誰不知道這蘇清歡劣跡斑斑啊,哪裡比得上才藝雙全的蘇二小姐啊。」 …… 「清歡,秀秀也是關心妳,妳別太過分了!」 顧川走上前,護在蘇秀秀跟前。 彷彿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然而,從頭到尾我還什麼都沒做。 我想說些什麼,手機彈出一條信息。 是張太太的。 說是張總要與我詳談項目合作的事。 無心跟他們多說,我冷聲道:「還有點急事,先走了。」 繞開他們要走。 沒走出兩步,就被拽住。 猛地往回一扯。 我措不及防跌坐在地上。 手機瞬間摔成了黑屏。 3 「你幹什麼?」 我怒喊一聲。 急忙撿起手機,可無論怎麼點,都沒有了反應。 而『肇事者』卻高高在上,彷彿神一般審判著我,「道歉!」 「什麼?」 還以為聽錯了,我愣了一下。 「向秀秀道歉!」 他重申了一遍。 我竟荒謬地笑了,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艱難站起。 然後,擲地有聲,「顧川,你有病吧?」 「有病就去看看腦子。」 「還是年紀大了,得老年癡呆了?」 「你!」 「好了阿川,不怪姐姐,是我的錯,早知道姐姐不喜歡我,我就不該靠近姐姐的。」 「對不起姐姐。」 蘇秀秀可憐兮兮,儼然一副老綠茶的模樣,「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初搶走了顧川哥哥?」 「可當初姐姐在牢獄中,蘇家又實在需要聯姻,所以我才……」 「而且我和阿川現在已經有了——」 「就是妳欺負的我媽咪?」 一道蠻橫的聲音傳來。 下一刻,一顆石頭直直朝我飛來,砸到了我頭上。 瞬間,鮮血橫流。 我痛呼一聲,捂住了腦袋,抬眸望去,一個十八歲左右的男生站在跟前。 高大的身材顯得氣勢凌人。 他直衝衝跑了過來,猛地一下將我撞開。 擋在蘇秀秀面前。 「壞女人,是不是對我爸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才欺負我媽咪的!」 他緊握著拳頭,氣勢洶洶看著我。 周圍的人被嚇得往四周褪去。 「浩浩,你幹什麼呢?不准沒禮貌。」 蘇秀秀象徵性呵斥了他一下。 顧浩不滿撇了撇嘴,「媽,我可是在幫妳,妳就是太善良了,一點都不知道爭,現在的女人這麼有心機,爸爸又這麼帥,誰知道這個老女人打的什麼主意呢。」 「還說我沒禮貌,要是讓舅舅們知道這個女人敢勾引我爸爸,她肯定比現在還慘呢。」 幾人旁若無人聊著天。 將滿臉鮮血的我晾在一旁。 悲催的是,因為手機失靈,我還不能報警。 只能求助於他人。 然而,周圍的人對我卻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就連想聯繫張太太,一時半會都聯繫不上了。 我只能揪住一旁的保安想讓他傳話。 結果,剛說完,就遭到了保安不屑的嘲笑,「你說誰?就你這樣的還跟張太太有合作要談?你蒙誰呢你?滾滾滾,趕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鬧事了。」 保安指著門外威脅道。 知道我身份的顧川和蘇秀秀卻在這時選擇了閉口不言。 我起身要去附近借電話打。 卻被顧川攔住,「清歡,只要妳肯鬆口將那個技術授權給我們,我可以送妳去醫院。」 「還有,妳和家裡的事,我和秀秀願意幫妳通融通融,緩和一下妳和蘇家的關係。」 不等我開口。 下一刻,顧浩又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死老女人,當著我和我媽的面就敢勾引我爸爸,妳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額頭青筋突突亂跳。 我看向一直裝啞巴的顧川和蘇秀秀兩人。 「你們兩個是聾了啞了嗎?能不能管好你們的巨嬰兒子?」 「既然你們管不了,就讓我來管。」 我站穩腳跟,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的一聲,異常清脆。 “你幹什麼呢你!” 這下,蘇秀秀也不聾了,不啞了。 直奔我而來,緊攥著拳頭將顧浩護在身後。 彷彿我是多麼可怕的惡人。 4 旁人也紛紛指責起我來。 就在這時,身後一陣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一輛拉風的邁巴赫在宴會門口停下。 三個哥哥從裡走出。 看到這一幕,顧浩立即捂著臉去跟大哥告狀,“大舅,你可要替我主持一下公道啊,這個老女人不僅當著我和媽媽的面勾引爸爸,還打了我一巴掌。” “氣得媽媽都哭了。” 聞言,三人臉色一沉。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大哥愣住了,“清歡?” 下一秒,他臉色冰冷,帶著質問,“這麼多年了,你突然回來,就是來找秀秀麻煩的?”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眾人口中不學無術,還坐過牢的大姨啊。” “今日一見,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顧浩語氣輕蔑。 蘇秀秀故作可憐,上前拉住大哥的手,“大哥,你們別怪姐姐,都是我不好,不關姐姐的事。” “我說蘇清歡,你這麼多年不回來,一回來就惹得秀秀不開心,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啊?還有,搞成這副樣子給誰看啊?是想把我們蘇家的臉面都丟光才罷休嗎?” 大哥還未開口,二哥就先斥責起我來。 見此情形,蘇秀秀裝作一副好人模樣,上前拉住我的手,“姐姐,我知道你這些年來在外漂泊受了不少委屈,你討厭我也是應該的,可浩浩是我和阿川的孩子,也是你的侄子,你怎麼能打他呢。” “他只是一個孩子。” “你有什麼氣,就衝我來吧,撒我身上就好。” 說著,就要拉著我的手去扇自己的臉。 卻被顧川攔住。 “蘇清歡,你有完沒完?嘴上說著不在意了,還跟蹤我們到了這裡。” “處處為難我和秀秀,不就是因為當初我跟秀秀結婚,沒選你嗎?” “我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是秀秀,就算你再作妖,我喜歡的也是秀秀,這個結果不可能改變!” 顧川拉著蘇秀秀的手,來了一頓感天動地的宣誓。 我麻木地站在一旁看著。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我揉揉眉,“誰說我是跟蹤你們來的?” “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我是來找張太太談合作的。” 話落,一道嗤笑聲響起。 三哥臉上滿是嘲諷,“就你?找張太太談合作?你是在國外待久了,瘋了嗎?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張太太是什麼人,也是你能碰瓷的?” 蘇秀秀一副好心的模樣,“是啊姐姐,這種玩笑你就別開了,張總可是海城的首富,張家世代家族企業,根基龐大,豈是一般人能接近的了的。” “我理解姐姐想在哥哥們面前表現的心理,但也不能撒謊吧。” 這話一出,幾乎將我剛剛的話定在了恥辱柱上。 周圍議論紛紛。 “這蘇家大小姐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連張家都敢碰瓷。” “誰給的她勇氣啊,還說認識張太太,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就她那樣的,還能認識張太太?” …… 我懶得多說。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 我決定放棄先修好手機的念頭。 先進去找張太太面談。 從包裡掏出紙巾,對著鏡子擦去額頭上的血跡。 我將東西放回包包裡,轉身要跨進大門。 卻再次被蘇秀秀拉住。 “誒,姐姐,你要去哪?” “找張太太。” “撲哧——” 周圍一陣憋笑聲。 “都這時候了還吹牛呢。” “等會看張太太來了,她怎麼下得了台。” 正說著,有人驚呼一聲,“張太太真的來了!” 話落,所有人從大門裡邊看去。 只見一身定製旗袍,脖子上戴著翡翠項鍊的張太太正朝這邊走來。 蘇秀秀面露喜色,當即迎上去,“張……” 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 “還得是蘇二小姐跟張太太認識啊。” “可不就是,蘇清歡這下編不下去謊了吧。” “看她怎麼收場。” 幾人看好戲一般議論著。 直到看見張太太視若無睹般從蘇清歡身側路過,徑直走到我面前,“你就是蘇姍女士吧,我等“你好久了,請進請進。” 聽到這話,一時間,眾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