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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當墊腳石以後,我成了她高攀不起的神
給顧昭寧當代筆兼地下情人的第三年, 我親眼看著她把我熬了三個月的項目,全塞給了她剛空降到公司的白月光。 她靠在走廊牆上跟秘書笑著說: 「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工具人而已,等霽川摸熟了就開掉,留著也礙眼。」 她大概以為我會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求她留我。 笑話。 我當初湊上來當這個見不得光的情人,從來就不是圖她那點虛情假意, 我圖的,是她手裡攥著的、普通人擠破頭都碰不到的頂級行業資源。 現在我手裡的作品集隨便扔出去,半個圈子的公司都得搶著要。 顧昭寧,你這破墊腳石,老子踩夠了。 1 「顧總,這份《星海計劃》的企劃案簡直是神來之筆!」 「尤其是那個反向營銷的核心概念,太驚艷了!」 「不知道是貴公司哪位大神的傑作?」 寬敞明亮的頂層會議室裡,甲方吳總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他激動地拍著桌子。 我站在會議室最不起眼的角落,手裡緊緊捏著翻頁筆。 手心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我依然強作鎮定。 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女人,顧昭寧。 那是我的頂頭上司,也是我談了三年的地下女友。 這份長達一百二十頁的企劃案,是我熬了整整七個通宵的結晶。 我查閱了上千份競品資料,喝到胃出血才死磕出來。 每一個字,每一張圖表,都浸透了我的心血。 我滿心以為,這一次,顧昭寧終於會兌現她的承諾。 在客戶面前,給我一個署名的機會。 然而,顧昭寧只是微微一笑。 那張精緻卻薄情的臉上滿是春風得意。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指,指向了坐在她身旁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面容俊朗的男人——陸霽川。 「吳總好眼光。」 「這是我們部門新上任的創意總監,陸霽川陸先生。」 「他可是常青藤名校畢業的高材生。」 「這個案子,就是他一手操刀的。」 轟—— 我的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耳鳴聲瞬間淹沒了周遭的一切。 陸霽川? 他才入職不到三天! 他連我們公司的核心業務邏輯都沒摸清楚。 每天除了在辦公室裡喝喝咖啡、翻翻雜誌,連個PPT的排版都不會做! 他憑什麼把我的心血據為己有? 我死死地盯著顧昭寧。 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愧疚,或者暗示。 可是沒有。 她甚至連個餘光都沒有施捨給我。 陸霽川則矜持地微微頷首,恰到好處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聲音溫潤低沉。 「吳總過獎了,我也只是靈光一閃罷了。」 「主要還是顧總領導有方,給我提供了很多靈感。」 「哈哈哈哈!郎才女貌,強強聯手啊!」 吳總大笑起來,隨後話鋒一轉。 「不過,陸先生,關於第三階段的落地執行,我有個疑問。」 「那個情緒共振的轉化率預估模型,你們是怎麼推導出來的?」 會議室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陸霽川臉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顧昭寧,眼神裡透著清澈的愚蠢。 他怎麼可能知道推導模型? 他連那個詞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 顧昭寧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她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我的腳。 她轉過頭,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眼神斜睨著我。 聲音壓低,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命令道。 「謝硯亭,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提詞!」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三年。 我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靈,躲在她的影子裡。 為她代筆了無數個爆款文案。 幫她從一個普通的主管,一路爬到了今天分公司副總的位置。 她總喜歡在深夜裡靠在我懷裡,撫過我的眉心。 「硯亭,你的文字太有靈氣了。」 「別人都只看到我的光環,只有我知道,你是我的靈魂。」 「等我坐穩了位子,我一定讓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我信了。 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了她這句虛無縹緲的承諾,甘願忍受公司裡所有人的白眼。 甘願當一個只會端茶倒水的「男模助理」。 可現在,她的白月光一回來,我連當影子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提詞器。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血腥味。 走到陸霽川身後,微微欠身。 用極其清晰的口齒,將那個複雜的推導模型一字不落地念了出來。 陸霽川像個鸚鵡學舌的複讀機,結結巴巴地複述了一遍。 吳總雖然有些疑惑,但最終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簽下了那份價值千萬的合同。 會議結束後,人群散去。 顧昭寧坐在椅子上攏了攏頭髮。 隨手將一個信封扔在我的腳邊。 「今天表現不錯,沒掉鏈子。這是給你的獎金。」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薄薄的信封。 裡面最多不過五千塊錢。 而這個案子的提成,至少有五十萬。 我彎腰撿起信封,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謝謝顧總。」 顧昭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語氣裡帶著施捨。 「硯亭,我知道你心裡委屈。」 「但霽川剛回國,需要拿得出手的成績來立足。」 「你一個大專生,就算署了你的名字,客戶也不會買賬的。」 「你懂事一點,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懂。」 我低眉順眼地回答,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懂就好。」 顧昭寧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頰。 「去給霽川訂一家米其林餐廳,今晚我要給他慶功。」 我轉過身,走出了會議室。 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銀行APP。 看著賬戶裡剛剛到賬的一筆轉賬,我的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上揚。 那是我這些年偷偷接私活、炒股攢下的最後一筆錢。 加上這五千塊,我終於湊齊了弟弟最後一次手術的費用。 也徹底還清了當年家裡欠下的高利貸。 三年的枷鎖,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顧昭寧,你以為我真的愛你愛到失去自我嗎? 你錯了。 我當初接近你,當你的地下情人,圖的只是你手裡的頂級項目資源。 那些能讓我快速變現的資源。 如今,我的作品集已經厚得足以敲開業內任何一家頂尖公司的大門。 我不欠你了。 我們,走著瞧。 2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走進顧昭寧的辦公室。 她正靠在椅背上,和陸霽川有說有笑。 看到我進來,陸霽川立刻收斂了笑容。 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總監派頭。 「謝助理,把咖啡放下吧。」 陸霽川頤指氣使地說道。 「對了,聽說你電腦裡有一個點子庫,存了很多歷年的創意草案?」 「你拷一份給我,我最近正缺乏靈感呢。」 我心裡冷笑。 那是我三年來日日夜夜積累的素材庫,是我最核心的競爭力。 他上下嘴唇一碰就想拿走? 「陸總監,那些都是些廢稿,雜亂無章的,怕污了您的眼。」 我故作平靜地垂下眼。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顧昭寧不悅地敲了敲桌子。 「霽川讓你拷你就拷。」 「你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能給霽川提供點靈感,那是你的榮幸。」 「趕緊去!」 「好的,顧總。」 我轉身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打開那個名為「靈感庫」的文件夾。 將裡面所有核心的、有價值的策劃案全部轉移到了我自己的加密雲盤裡。 然後,我從網上隨便下載了幾百份爛大街的免費PPT模板和口水文案。 打包成一個文件夾,命名為「核心創意庫」。 發給了陸霽川。 想白嫖?做夢去吧。 下午,我趁著去茶水間的功夫,撥通了獵頭的電話。 「喂,王哥,是我,謝硯亭。」 「對,我的作品集您看了嗎?」 「……好的,星耀傳媒是嗎?沒問題,我隨時可以去面試。」 星耀傳媒,業內絕對的龍頭老大。 也是顧昭寧這家公司最大的死對頭。 掛斷電話,我感覺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晚上是公司的慶功宴。 包廂裡燈紅酒綠,觥籌交錯。 顧昭寧帶著陸霽川穿梭在各個投資人和大客戶之間,將他捧得高高在上。 而我,作為名義上的「首席助理」,被安排在最角落的桌子上。 和幾個實習生擠在一起。 「哎,你們看謝硯亭那個衰樣。」 「跟了顧總三年,連個名分都沒混上,現在正牌男友一回來,他就徹底涼了。」 「可不是嘛,一個大專生,還真以為自己能攀上高枝呢。」 「也就是長得還有幾分模樣,給顧總當個男模罷了。」 同事們的竊竊私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但我只是面無表情地吃著盤子裡的菜。 這點冷言冷語算什麼? 比起我即將要做的事,這不過是開胃小菜。 酒過三巡,一個滿身珠光寶氣、眼神輕浮的鄭總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是公司的一個重要渠道商,出了名的愛揩油。 「喲,這不是小謝嗎?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喝悶酒啊?」 鄭總一屁股坐在我身邊,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搭在了我的手臂上。 手指曖昧地畫著圈。 我渾身一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猛地站起身,退後兩步,冷冷地說。 「鄭總,您喝醉了,請自重。」 「裝什麼清高!」 鄭總被我拂了面子,惱羞成怒。 「誰不知道你是顧昭寧養的小白臉?」 「怎麼,顧昭寧能碰,老娘摸一下都不行?」 「今晚陪我一晚,我給你拿個大單子!」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全場的注意。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好戲般地盯著我。 我看向顧昭寧。 她端著酒杯站在不遠處,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不僅沒有上前阻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看戲的弧度。 那一刻,我對她最後的一絲幻影也徹底破滅了。 這就是我陪了三年的女人。 在她眼裡,我不過是一件隨時可以用來討好客戶的玩物。 就在這時,陸霽川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彬彬有禮地擋在鄭總面前,溫和地說道。 「哎呀,鄭總,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助理計較什麼呀。」 「來,霽川敬您一杯,權當替他賠罪了。」 鄭總立刻被陸霽川吸引了注意力,眼神黏在他身上。 「還是陸總監懂事。行,我給顧總個面子!」 陸霽川轉過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假惺惺地說。 「謝助理,還不快謝謝鄭總寬宏大量?」 「以後在職場上,眼睛放亮點,別總惹麻煩。」 我看著這對男女,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我一言不發,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嘩啦」一聲,直接潑在了鄭總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上! 「啊!你個混蛋!」鄭總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大罵。 全場死寂。 顧昭寧臉色鐵青地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扇我。 「謝硯亭!你瘋了嗎?!」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我嫌髒。」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將身後的爛攤子徹底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