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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仍有歡聲笑語
第18次被街頭攝影師攔下, 攝影師依舊自然地將男朋友和姐姐許婉拉到一邊, 幫他們手裡的雜物遞給我。 姐姐面露難色指指我: 「不是的,我妹妹才和顧南風是一對。」 顧南風把我攬過來: 「那就我們三個人一起拍吧。」 四十三張照片,顧南風只選了一張。 攝影師提醒道:「這張你女朋友閉了眼……」 顧南風淡淡說道:「她不介意這種小事的。」 「而且這張婉婉很好看。」 後來,我借用他電腦, 發現這張照片已經變成他的桌布, 我被裁得乾乾淨淨, 電腦螢幕上只剩他和姐姐自然流露著幸福的笑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突然,彈出一條姐姐的消息: 「你猜猜妙妙看到你的桌布會不會生氣?賭輸給我買冰淇淋!」 顧南風秒回:「不會。說了她没有那麼嬌氣。」 看著顧南風微信裡我沉到底的頭像,突然覺得,他不是不愛回消息,只是覺得我太吵鬧。 既然這樣,再留下的話就不禮貌了。 01 我平靜地闔上電腦,顧南風恰好從咖啡店提了咖啡出來。 「用好了?」他將電腦推過去。 我點點頭。 我如他所願没有質問,他反而有些狐疑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 還沒有問出什麼,姐姐背著包走了過來。 顧南風輕車熟路地遞了一杯咖啡過去,然後自己將剩下的那杯插上吸管喝了起來。 姐姐嘗了一口笑了笑: 「顧南風你可以啊。上次看我點了一次就記住了甜度冰度,真不愧是學霸。」 顧南風嗓音裡是壓不住的笑意:「你的事我忘記過?」 看著他們有來有回地說笑,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冷聲開口:「顧南風,我的咖啡呢?」 氣氛瞬間冷下來。 顧南風一愣,笑著將咖啡推向我這邊,揉了揉我的頭髮:「乖,我們喝一杯。」 我看著那杯冰美式:「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今天生理期,吃不了冰的。」 顧南風眉頭一皺:「我去幫你再買一杯。」 我苦笑著搖搖頭:「不用了。」 以前的顧南風會記住我的每一次生理期,不需要我多說什麼就會安排好一切。 如果是開口才能擁有的愛意,還不如丢掉。 姐姐打著圓場:「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們還是快點推進比賽項目吧。」 顧南風打開電腦, 我慌張地低下頭假裝回消息,没有去看他的桌布,去看他和姐姐對視一笑,去自取其辱。 等他點開文件,我才抬起頭來。 卻發現已經插不進他們的話題了。 「等這個比賽結果出來,我們就能保上研了!」 「到時候陪你去旅遊,你不是想去H市看海很久了?」 「是呀,我為了這些比賽不知道熬了多久!到時候我要好好放鬆一下!」 「最好我們三個還要在一個大學!」說完,姐姐看向我:「妙妙,你保研想去哪個大學?」 顧南風自然地摟著我:「她和我們一樣,都想去A大。」 姐姐笑著點點頭:「那就好,我們三個缺誰都不行……」 他們還在繼續聊著。 我避開了顧南風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胃裡一陣翻湧。 我從來不想去A大,我想去C大。 以前我向顧南風撒嬌:「我們一起去C大好不好?」 顧南風總是笑著刮刮我的鼻子:「都隨你。」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態度變得強硬:「我要去A大,妙妙,你陪我去A大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以為他看重A大的名氣,現在才發現, 只是許妍想去A大而已。 原來我們都在遷就一個人。 我舒了口氣,把手機裡存的A大的宿舍、師資、校園環境和路線統統删除。 視線突然模糊了,我眨眨眼睛, 在備忘錄裡打下兩個字。 C大。 02 終於把比賽項目提交了。 顧南風牽起我的手:「走吧,去吃晚飯了。」 「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店?」 我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那家店從開業以來我幾乎每天都提, 可顧南風總是能找出新的理由拒絕:學生會的工作太忙、路遠、没有胃口…… 今天居然會主動提出來。 姐姐拍了拍顧南風的肩:「不錯不錯,我今天才給你分享了那家店,就想到去吃!」 說完,回過頭衝我眨了下眼:「你這個男朋友上道哦。妙妙你還真是幸福啊。」 幸福嗎? 我打開影片軟體, 我分享的影片他没有一條是回覆的。 我說過的話他也沒有一句是放在心上的。 我抽開了顧南風的手。 網約車到了,顧南風打開車門,對姐姐做出「請」的手勢。 以往這個時候我總要問上一句: 「怎麼不先請我上?我不是才是你的女朋友嗎?」 顧南風總是笑著說: 「怎麼連你姐姐的醋也吃?」 「我不是得先賄賂賄賂你家裡人,好讓他們放心把你交給我嗎?」 從那之後再多的不滿我也只能往肚子裡嚥。 但如今,没必要了。 顧南風回過頭叫我上車的時候我搖搖頭, 坐上了副駕駛。 顧南風的私信發來:【不高興?】 我手指顫了顫,準備回覆。 但下一秒,他們兩個人在後座笑作一團。 我退出和顧南風的聊天框, 打下一行字: 【學長,你去年是不是保研去C大了?】 【我想諮詢你一點事。】 飯店裡,顧南風依舊和許婉坐在同一邊。 他們兩個人商討著菜單,和服務生溝通,吐槽著最近行程太緊。 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我一眼,好像我不過是一個透明人。 終於,姐姐抬起頭問我: 「對了妙妙,怎麼没有聽見你提過想去A大呀。」 「我這裡有好多A大的資料,我發給你看看。」 一連發來十來個文件。 我隨便點開了一個。 熟悉的批註方法,是顧南風做的。 九十九頁的文檔,詳細標註了A大的校園環境、宿舍條件、周圍的商場還有食堂。 每一道許婉喜歡的菜後面都打了兩個星號。 我不知道做這些要多久。 我只知道,每次約會、旅遊, 顧南風總是捧著個電腦,蒐集著資料。 我抱怨他不陪我,他只會說: 「我這也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體驗嘛。」 可到頭來我没有收到文件, 反而讓每一個我們獨處的瞬間塞滿了許婉。 吃完飯離開的時候,我愣愣地看著他們並行的身影。 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 突然,顧南風停下腳步:「笨蛋,你書包拉鍊忘拉了。」 許婉吐吐舌頭, 背對著他讓顧南風幫她拉上拉鍊。 迎面走來幾個認識的同學,看到這個情況紛紛起鬨: 「我就說顧哥這麼帥怎麼會沒有女朋友!原來擱這藏著呢!」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配的呀!」 顧南風皺皺眉頭想解釋, 許婉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頭看著十指交握的手,忽然閉了嘴。 我轉身從跑側門出去, 想起以前的顧南風,當著年級主任的面也會承認, 他在追我。 最後寫了兩千字檢討。 我說他怎麼那麼傻,他捏捏我的臉: 「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不說才是傻。」 現在是什麼堵住了他的嘴呢? 顧南風從後面追上了:「妙妙!妙妙!」 我擦了眼泪回頭: 「顧南風,我們分手吧。」 03 顧南風皺皺眉: 「妙妙,你有不高興的地方可以說,没有必要拿分手威脅我。」 我對上他的目光,他不自覺地躲開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哪怕矛盾再大我也不會輕易提分手,但這樣一段患得患失的感情我再也不想繼續了。 顧南風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你覺得被冷落了?」 「妙妙,保研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努力了三年就為了這個,等我們去A大了我保證好好陪你。」 被晚風吹的手腳冰涼,可是此時我一點也不眷戀他手心的溫度。 我冷笑一下:「顧南風,你没有時間陪我就有時間陪許婉了?」 「她的消息秒回,我的消息永遠已讀不回?分手吧,我真的累了。」 顧南風眼神裡僅剩的溫柔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涼意的眼神。 「許妙,我說過很多次了。」 「我對許婉好、對你家裡人好,都是因為你。」 他挽著許婉上了計程車,扔給我一句「你現在不清醒,我們去A大再說」。 不用說了,也没有挽回的餘地了。 A大距C大兩千公里,我們或許也再也不見了。 我一個人打了車回學校。 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和我說: 「顧學霸又給你送花了哦,又帥學習又好,還專一,除了不願意公開簡直没缺點!我們都很羨慕你!」 我淡淡應了一聲,看著桌上的紅玫瑰,轉身扔進了垃圾桶。 室友嚇了一跳:「你幹嘛呀?」 「這不是我喜歡的花。」 我看著垃圾桶裡開得正豔的紅玫瑰。 這是許婉喜歡的花。 後面許婉和顧南風都再没聯繫我,和之前一樣。 只是我遇到好笑的影片、想打卡的店時會一愣,不知道分享給誰。 我告訴自己,熬過這一陣子,去C大就好了。 比賽結果出來那天, 我發現自己的加分比顧南風和許婉要低。 我瘋狂地打著顧南風的電話,他一一掛斷。 第十一個,他終於接了。 我氣息不穩了,顫抖著聲音問:「為什麼團隊項目我的得分最低?」 聽筒那邊傳來淡淡的聲音:「許婉說她成績不高,想多加點比賽分比較保險,我就把她放上去。」 「這沒問題吧?她不是你姐姐嗎?而且就算比賽分低了點你還是穩穩上A大。」 未等我開口,顧南風就把電話掛了。 我控制不住地憤怒, 明明許婉每一次都在摸魚閒聊,我做了團隊內大多數的活。 可顧南風没和我商量直接把許婉排在了我前面。 C大的難度比A大高很多, 到頭来还是因为顾南风和许婉, 我错失了离梦想最近的时候。 我把许婉和顾南风的联系方式一一拉黑。 这些人,我再也不想见了。 开始备战考研的时候,我收到一条消息: 【许妙,感谢你之前给我们的资料,非常有帮助。】 【我们比赛名单要提交上去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团队愿意帮你挂个名。】 04 飞去C大面试那天, 我在安检出碰见了顾南风。 他的电脑和别人搞混了,正开机检查。 壁纸赫然是那天街拍另一张我的照片。 我淡淡收回目光, 无论他的壁纸是谁,为什么有那张照片,都和我无关了。 许婉走过来:“南风你好了没有……” 突然,她看见我: “妙妙!你就说了你肯定赶这一趟飞机,怎么不叫我们一起?” 顾南风猛的抬起头,手忙脚乱地将电脑收拾好。 他用一种急切的目光看着我, 我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可他说出的话又那样冷。 “知道回来了?” “我们已经制定好旅行计划了,你可以自己找个酒店呆着。” 明明对这个人失望透顶,亲耳听到自己曾经爱的人这么说还是很难受。 顾南风,你以为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吗? 你以为你是谁? 我冲他们笑了一下: “旅行就你们去吧,与我无关。” 我推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许婉的声音:“妙妙,妙妙!等我们一起去啊!也有个照应!” “够了婉婉,别理她。闹够了自己自然会回来,之前就是我们惯坏了。” 坐上飞机,我把手机关了机。 三个小时的机程,我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云彩一直变化,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看天空了。 去A大的路程比去C大的要短。 我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连串来自顾南风的消息, 和21个未接电话。 【许妙,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又一个打来。 我再次掛斷。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此後我與你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