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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妹妹雙雙被綁,竹馬未婚夫卻將我獨自扔下,被救後我轉嫁他人
所有人都知道張進野要用最名貴的粉鑽向我這個聾人青梅求婚,場地演習不下百遍。 可地震失蹤再現後,他將我忘得一乾二淨。 他為了繼母的女兒將我做的蛋糕撞碎,為了她流淚發瘋。 「聽著,我不在乎之前怎麼愛你,但現在,女朋友我只會認念念一個。」 後來,我堅決離開,見他跪在海岸邊求我回頭,「別丟下我,沒有你我會死的。」 我冷笑,「在我心裡你早死了。」 1 張進野生日,喊朋友到山頂俱樂部慶生。 我到時,已經沒了位置。 他的朋友將我領到他跟前,「野哥,林聽坐哪?」 張進野暼了一眼站在車外的我。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 「讓聾子跟你們擠一擠,我要去接念念過來。」 「大家都開敞篷車帶了妹子,總不能讓她坐我們腿上啊。」 張進野嘖了一聲,不耐煩道:「那就坐你們腿上!」 他再沒看我一眼,那輛銀色布加迪絕塵而去。 回憶剛才的對話,我扯了扯嘴角。 他們不知道,我能讀唇語。 再次推門入場時不知過了多久,抬眼便是張進野在為我的妹妹林念小心翼翼地擦拭眼淚。 「念念別怕,沒人能把你從我身邊趕走,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 張進野看到我,隨即狠狠瞪了過來。 他不知灌了多少杯,此時已滿臉潮紅。 我默默退到一旁,從包裡翻出醒酒藥等著,因為聽不太見,世界是稍顯安靜的。 從前的張進野從不喜歡這種場所,他慣來陪著我縮在角落裡看書,沒有太多社交。 有人領我過去。 「林聽。」張進野喊道。 我攤開手想將東西給他,張進野卻被他拽進懷裡。 「助聽器。」 他單手撫摸著我垂落在耳邊的助聽器。 我了然,俐落地將助聽器戴上,下一秒就被張進野抓著後頸撞向一旁端過來的蛋糕。 服務員被嚇了一跳,在場人皆安靜下來。 蛋糕精緻漂亮,是我跟著糕點師傅學了一天才勉強出來的結果。 「你除了賣弄可憐和沒臉沒皮的糾纏還會幹什麼?你以為你做這些我就會再愛上你?」 「做夢。」 臉上的油膩感讓我氣息不順,嗡嗡作響的耳鳴過後,是身旁人唏噓嘲弄的聲音。 林念聽到有人嘲笑她搶了姐姐的男人,所以哭訴。 可這都是事實,是她趁著張進野沒有記憶趁虛而入。 我心涼了半截,「是我救了你,不是她!」 地震那天,是我身負重傷、餘震未走的情況在廢墟處為救他徒手挖了一天一夜,是我不吃不喝守在他身邊到昏厥。 繼母的女兒在我昏迷時發現張進野失憶,就偷梁換柱偽造了自己救人的證據,她聯合所有人圓住了這個謊言。 「撒這種謊好玩嗎?我出事時你在國外,怎麼可能救下我?」 「是他們編造假象在騙你,你能查得到的張進野,你別信。」 張進野揚唇嗤笑,「你這瘋病簡直沒救了。」 他背身不理,「就算真的被騙,我也甘之如飴。」 張進野的生日往年都是我來操持,眼中酸澀氾濫,我想起剛遇到他的那一年。 那年我們十歲,他是桀驁難馴的私生子,只因原本的繼承人遇難出事才將他從貧民窟裡撈出來。 在這危機四伏的圈子裡,他敏感冷漠,卻唯獨對我溫柔以待。 在一起的那一年,他顫抖著端著略顯醜陋的蛋糕紅了眼眶,他說,「聽聽,以後的生日我們都一起過,好嗎?」 我笑著問,「你許了什麼願望?」 「我要一輩子都陪在聽聽的身邊,到永遠。」 思緒回籠,林念驚恐萬分,「進野,你別這樣,我姐姐她編造謊言只是沒放下你。」 林念的狡黠被完好地藏匿在眼底,她看著我落魄狼狽的模樣止不住地竊喜。 「林聽,我知道你的耳朵是曾經為救我聾的,但張家也給了你大筆賠償金,我再說一次,我不會娶你。」 我擦著臉上的奶油,倉惶一笑。 他看著我這副落魄模樣,發出一聲冷嘖,「自便。」 衛生間,我拿著濕巾不停擦拭著衣服上的奶油漬。 洗不乾淨了。 這件衣服是張進野送我的禮物。 我答應他的表白後,他將我笨拙又小心地護在懷中。 「我的聽聽最適合白色。」 以前我努力不讓這件衣服有污損,但現在破壞這件衣服的人成了張進野。 林念過來淨手,前來挑釁。 「被他摔進自己做的蛋糕裡的感覺好受嗎?」 「你省點力氣吧,他要是記起你早該想起來了,是我在地震時期救了他,他的命就該是我的。」 我垂眸。 「原來謊話說多了自己也會相信。」 我救下張進野不知道多少回。 他抑鬱絕食的時候,拿玻璃片自刎時,被仇家盯上報復就要沉入江底的時候,是我陪著他度過了最難熬的時候。 林念甩著手上的水珠,「他不會記得你的,省省力氣吧,誰都不會心疼你,不論是爸爸還是張進野。」 「姐姐你就承認吧,你是個沒人愛的廢物。」 父親林開誠知道我和張進野情深似海,卻在錯誤面前倒向林念。 「你妹妹說要是不和姓張的那小子在一塊兒她就要去死啊,她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 他在外樹立的是明辨是非的公正形象,我沒想到他會對我說這些話。 「你想我怎麼懂事?她要什麼我都讓了,難道我的愛人也要讓給她?」 半夜時分,張進野臨時喊人去附近的島嶼過夜。 他們燒烤看星星看螢光海,將我丟在一側不聞不問。 有個女人走過來,一副命令的語氣道:「林小姐,張少說他錶丟了,喊你去找。」 「錶?」 「對,可能掉前面那個樹林。」 她極為不耐煩地打量著我,「他還說,要是你找不著以後都不用出現在他跟前。」 我目光瞥向那個漆黑幽暗的樹林,「好。」 可等我找到東西返回原地,所有人都不在了。 只留一張小毯子壓著一張留有張進野字跡的小紙條。 【林聽,你在海島上好好反省吧。】 被接回時,我整整高燒了三天。 我的助理小喜喪著臉給我餵藥,瞪著眼睛跟我比劃手語。 她說,「我替你不值,你曾經為他做了那麼多事,命差點沒了,身體也垮了他就算不記得你也不能這樣對你!」 「你為什麼非要待在他身邊,我不理解。」 我抬手摸著她的耳朵,再往後,便是她的助聽器。 「我也不理解,但他一定會想起來的。」 我迷迷糊糊睡去,直到一通電話打進。 「林聽。」 電話那頭緘默兩秒,「星耀酒店1309號房,錶送過來,順帶路上買盒感冒藥。」 他病了? 外頭狂風驟雨,十幾分鐘後仍沒有司機接單。 我扯了把傘過去,半小時後濕淋淋地敲開張進野的門。 他穿著浴袍倚靠在門邊抽菸,敞開的胸膛滿是紅痕。 張進野居高臨下地睨著我,扭頭對身後人嘲弄道:「念念,我就說她冒雨也會聽話地過來,你賭輸了。」 我看著張進野,渾身細胞涼透了。 「你的藥和錶,我身體不舒服,先走了。」 林念叫住我。 「畢竟姐妹一場,害你成跑腿的我們很抱歉,進來擦擦水吧。」 她語氣裡可沒有歉意。 張進野蹙眉暼著渾身水汽的我,「叫你進來就進來。」 「等會兒,你帶著包進去幹什麼?要是裡邊少些什麼,我和進野可解釋不清。」 能偷什麼?我嗤笑。 等我擦好水珠出來,卻見包裡的錄音筆被張進野拿在手裡把玩。 「林聽,沒想到你夠變態的,居然喜歡偷偷錄下我的聲音。」 他點開錄音筆。 「聽聽,晚安。」 「我愛你。」 「我會一直想你。」 聲音戛然而止,張進野捏緊了錄音筆,「你該不會以為,用這幾條合成錄音就能喚醒我了?」 2 我解釋,「這不是合成的。」 這是張進野偷偷錄下的,他因為一個招標計劃必須飛去國外一週。 可那天是我們一百天紀念日。 那時我在備考研究生經常深夜整理筆記,是他偷偷用我的錄音筆錄下這三句話。 他失蹤的這一年,我有多次沒能熬過去,整宿整宿聽著這段錄音入眠。 張進野扭頭看我,「聽著,我不在乎之前怎麼愛你,但現在,女朋友我只認念念一個。」 他當著我的面將裡面的錄音全部清空。 這是他最後一段錄音,其餘的都被林念毀了個七八。 我不甘心,不甘心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年將我遺忘厭棄,不甘心任何努力都不做看著他愛上別人。 別人都勸我放下,可是… 「張進野,你真的全都忘了嗎?忘記十歲那年我高燒不退你背著跑了兩里路打車去醫院。」 「忘了我們一塊不顧課業爬樹翻牆去看演唱會,忘了你不停背詞要向我求婚…」 林念的表情越來越慌張,她扭頭看著張進野緊繃的臉色。 「進野…你記起來之後會不會不要我了?」 他突然面色一冷,「夠了,我根本就不想記起來。」 下一秒,耳朵傳來撕扯感,助聽器已被張進野捏在手心。 我慌亂瞪大眼,「你想幹什麼?張進野,你不能扔掉這個。」 張進野走到窗戶前當著我的面將東西扔了出去。 「我不想聽。」 我連忙扒著窗戶去接,卻差點墜樓。 張進野眼疾手快地捉住我的肩膀,大聲斥責,「林聽,你!你瘋了!找死是嗎?」 林念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 「我的確瘋了。」 張進野一怔,「你聽得見?」 我壓制酸澀冷冷開口,「我會唇語,你說了什麼,我都知道。」 我推開他下樓找尋助聽器。 這個助聽器是張進野送的。 他說,「聽聽,讓我做你的耳朵吧。」 他還說,「等風波過去,我們就結婚。」 我將被摔得稀碎的助聽器握在手中失聲痛哭。 我獨自前往醫院配對新的助聽器,安靜地縮在角落裡看著走廊的人來人往。 以前我每每來醫院,都是張進野陪在身側。 他忙前忙後,把我養得格外嬌氣。 我刷到林念的朋友圈。 【好幸福@張進野】 我猶豫半秒,還是點開了拍攝的視頻。 屏幕裡,張進野穿著一身得體西裝單膝跪在紅毯上,手舉鑽戒向林念求婚。 「念念,從你救起我的那刻起,我就確定自己完全屬於你,我會用所有的愛和努力給你幸福,嫁給我吧!」 林念激動地摀著上揚的嘴角,「我願意!」 等人欣喜點頭,張進野卻落了兩顆淚,他起身將人吻住。 面前溫馨感人的畫面並沒有捂熱我冰涼的心。 我兩眼一黑,昏倒在醫院,只有小喜匆匆趕來照顧我。 小喜比劃手語,「你好好休息,手機我給你調成靜音模式了,好好睡一覺,明早都會好的。」 她心疼地看著我,紅了眼眶。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直到聽見房間內傳來巨大的響動。 小喜被張進野狠狠推倒在地,他朝著我過來。 我的喉嚨被他給死死地掐住,泛白的指尖、暴起的青筋,那股力氣彷彿要將人生生捏碎。 窒息感鑽進大腦,小喜跌跌撞撞地爬起,用小小的身子不停拖開張進野。 她咿咿呀呀不能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蒼白的臉頰因氣息變得通紅。 「說,你把念念給弄哪去了?她可是你的妹妹!」 小喜顧不上太多,只能拿起一旁的花瓶砸在張進野的腦門。 一顆豆大的血珠掉在我的臉上,他從癲狂的狀態中脫離,脖子上的力道開始消散,但上邊卻殘留著明顯的紅痕。 張進野痛苦地捂住臉,「林聽,念念不見了,我翻遍了整個江城都沒找到。」 他拿出林念的手機,「她最後一條短信是發給你的。」 【林聽,進野和我求婚了,思考了一夜,我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你,我將他還給你吧,你一定要按照我們約定好的那樣好好對他,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什麼約定?你和她到底約定什麼了?」 因短期缺氧,我的視線開始恍惚,「我不知道她在哪。」 他的手再次發力,「別撒謊,除了你,還有誰能將她當作眼中釘?」 「原來,我在你心中這麼卑鄙無恥啊。」 他看著我原本晦澀無光的眸子更加暗淡,臉色沒來由地一頓。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綁架任何人。」 張進野近乎要發瘋了。 外邊電閃雷鳴仍未停止,在這安靜的房間內,一通急促的電話打破寂靜。 「野哥,我們用雷達在山崖處找到念念妹妹了,你快去,她想不開。」 張進野瞥了我一眼,將我從病床上拽起來。 「你跟我去,把事情解釋清楚。」 小喜攔著,快速打字卻被張進野徹底無視。 他粗暴地將針頭從我的手背拔出,疼得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被張進野強行塞入車,安全帶也忙不上繫就踩著油門狂飆,中途幾次差點撞上人嚇出一身冷汗。 一個急剎讓車子滑胎撞在樹上,我驚慌失措地查看張進野的狀況。 誰知車子再次發動,張進野紅著眼眶拼命打方向盤。 我不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樣子,但這回,不是對我。 「念念不會有事的。」 車內飄著淡淡的血腥氣,僅僅過了五分鐘,我們兩人終於抵達了綠化公路的一處高高山崖。 大雨傾盆淋得人生疼,林念的長裙滿是黃色泥濘。 「念念你千萬別做傻事,我發誓只愛你一個人。」 她大喊,「別過來,我無法面對良心的譴責和對你的愛,請原諒我自私地離開。」 張進野將我推到她跟前,「林聽,你親口說!會在媒體面前承認我們和平分手。」 我和張進野的愛情曾感動媒體,也在其公開過訂婚宴會。 我扭頭盯著他,但他眼中只有林念。 他朝我嘶吼,不見我眼底最後一絲希冀。 「說啊!」 3 我將訂婚戒指從手指上摘除,往山崖處扔了下去。 「我,會在媒體面前說清楚的。」 這是他親手為我戴上的,說是到結婚的時候才能摘下。 「念念你聽到了嗎?她親口說的。」 心臟處像是在熱油裡翻滾了一圈,最後落在一片冰窖。 林念身體慢慢放鬆下來,突然,她站著的黃泥鬆散,整個人向下跌去。 她驚慌失措地抓著一旁的松木,張進野迅速跑上前去抓,但他的右手在起先撞上樹時就脫臼了。 「進野,別放手!我還不想死,快,快拉我上去。」 林念一直扒著張進野受傷的那隻胳膊,張進野臉部表情逐漸扭曲,安慰道:「你別怕,我們都會沒事的,抓緊啊。」 雨水滂沱,兩人緊握著的手因摩擦力減弱。 我跑上前扯住林念的另一條胳膊,「抓緊,都會沒事的。」 沒一會兒,她被救了上來。 就在所有人倒吸一口氣時,我的手突然被一股力道狠狠揮開,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 一聲驚呼,我滾了下去。 生死關頭,我近乎脫力的手扒著裸露的石頭,甲床翻起三片,血肉與泥土相融,鑽心的疼讓我徹底清醒起來。 張進野沒想到我會掉下去。 「林聽,你等著,我下來救你。」 他扶著那棵瘦弱的樹向我伸出手。 林念在上邊不敢再動,「進野,你別下去了,要是你滾下去可怎麼辦?我們叫人來救就好了。」 「姐姐,你不能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站在原地看著我們,雨水不斷洗刷著我們兩人的表情,張進野頭部隱隱作痛。 「林聽…抓緊。」 我看著張進野消瘦的臉頰,手一點點從他的手掌滑落,再也無力握住。 「張進野,這一次我握不住你了。」 他聽到這句話,眼中閃過一抹驚詫。 或許他想起來了,有個女孩也是在跨江大橋上抓著他的手,就算唇瓣咬破渾身是血也要拼命將他拉上來。 那天張進野看著我不斷流血的耳朵大喊,「聽聽,你快放手!要是掉下去你也會死的!」 「我不要!」 那天對家欲用一起車禍將他送走,結果我們死裡逃生從車裡出來,差點掉進數百米高的江中。 「我已經沒有熱情和精力再期待你能回來。」 就算找回記憶,他也不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張進野。 「林聽!抓緊我!」 「張進野。」我張開嘶啞的嗓子,「我真的不想要你了。」 我只記得渾身好疼,被灌木扎的渾身火辣刺痛。 再睜眼時,天昏地暗,聽不見…也看不見。 直到有人為我親手戴上助聽器,將我摟進懷裡。 男人滾燙的胸膛緊貼著我的薄背,他貼著我的脖頸輕聲細語,「姐姐,你賭輸了。」 「現在,該看看我了吧?」 他與我十指相扣,涼薄的唇瓣輕輕落下,吻在我受傷的地方。 換取我的一身顫慄。 「需要我幫你復仇嗎?」景喻笑意不達眼底,詭譎冷漠。 「只做你一個人的狗。」 所幸眼睛只是暫時性失明,直到我向法院起訴林念故意傷害時,林開誠才帶著繼母蘭慧芝和林念姍姍來遲。 為的不是探病。 林開誠一來就給了我一巴掌,怒斥道:「林聽,哪有自家人起訴自家人的?這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嗎?」 我沒想過他來能帶給我一星半點的關心。 「是啊,哪有妹妹將親姐姐推下山崖的道理?」 我將視頻甩到眾人面前。 視頻內,我的妹妹林念並不是失手揮開我的胳膊,而是故意找準時機將我推下。 我倒要感謝張進野的行車記錄儀將這一幕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就是可惜了,可惜我現在還看不見,看不到他們那副驚恐不安渾身發抖的樣子。 林念原本得意的臉變得扭曲可怕,「怎麼會,我明明就…」 林開誠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又扮演上了嚴父的角色,林念沒想到刪去的視頻會落到我手中,她搶過手機將其摔碎,發瘋了似的大喊大叫, 「這個視頻是假的!姐姐,你竟然為了報復我編造罪行要毀了我?」 事到如今還能裝得下去,我真是佩服我這個妹妹的表演能力。 「視頻假不假自然有專業的人來驗證,視頻可不止這一份。」 「林念,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向我認錯,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知子莫若母,繼母見林念異常,一時氣不打一處。 她狠心給了林念一巴掌,「跪著向你姐姐道歉!」 林念捂著被打疼的臉,跺腳離開了我的病房。 「林聽,你休想讓我道歉!」 蘭慧芝追出去時,林念已不見了蹤影, 她只好賠著笑臉,「聽聽啊,妹妹心智不成熟,阿姨已經替你教訓她了。」 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就算教訓了? 「原來這是教訓啊?我還以為蘭姨你會像懲罰我一樣懲罰林念。」 六歲時,我為了救出林念準備虐殺的貓不慎踩踏了蘭慧芝種植的幾株玫瑰。 她知道後不僅用厚鋼尺將我的後腿抽得青紫無法站立,還斷了兩天吃食,將我關進暗無天日的狹窄空間裡思過。 不論我如何哭喊她都未曾心軟。 要不是有傭人想起來,我已經死在了那兒。 一個巴掌就能抵消?我的命那是得有多低賤? 「你看我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光扇她一巴掌怎麼夠呢。」 蘭慧芝面上不爽,卻又不能直接表現出來,「那你想怎麼樣?」 我捂著紅唇嬌笑,「哎呀我沒想好呢,其實……我也沒真心想原諒她,要不,你替她跪下我考慮考慮?」 僵持不下時,張進野聞訊進來了。 「林聽,你別欺人太甚!」 4 我大笑,壓抑著心中的嘲意開口,「我還什麼都沒做,張少就覺得我欺人太甚了?既然如此,那就讓林念過來,正經求我一次。」 「畢竟我們姐妹一場,是吧。」最後兩字我咬得極輕,那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人不由心血直湧。 「是我非要你去才讓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但你沒站穩滾下去怨不得林念,何況你現在活得好好的。」 真是奇葩。 「是誰告訴你我不小心掉下去的?又是誰告訴你我現在活得好好的?」 「你看我的眼睛,醫生說差點就被樹枝刮瞎了。」 就在這一刻,我當著他的面掀開包在手上的紗布。 一瞬,醜陋難看的手指骨磨損血肉雖然結痂卻也極為瘮人,我將病服脫掉的時候,肌膚裸露的淤青密密麻麻,甚至一條深長傷疤遍佈整條胳膊到了鎖骨。 就連林開誠也蹙起了眉頭。 一個女人,不可能對自己的身體這樣作踐。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職業是鋼琴師,我最是愛惜自己的手指。 「你…」張進野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你會傷得這麼重…我,我以為…」 我無視掉他眼中的複雜,「你不是說我活得好好的就不能怨誰嗎?那你看到了,我是怎麼樣好好站在你面前的。」 「假如我不夠幸運,在你面前的只能是一具屍骨罷了,張進野,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放下?」我抬頭,聲音冷漠。 「就算它傷口癒合,就能代表它沒有被劃開過嗎?」 「我累了,你們要不是真心道歉的話就離開吧。」 張進野站在原地靜靜看著我,隨後拖來一張矮凳,「是我誤會你害你受傷,所以為了彌補你,這段時間我會親自照顧你。」 張進野現在的樣子也不太好看,胳膊打著石膏,頭纏紗布,臉色蒼白。 「自便。」 他跟我打感情牌,「你說我以前很愛你,是怎樣的?」 我囁唇,紗布下的眼睛已然濕潤。「他會無條件相信我。」 張進野沒有坐很久,一通急匆匆的電話進來,是林念。 「進野,我在下邊站著,陡然來了幾個警察,說是要把我帶走。」 「我好害怕,你,你在哪?」 張進野單手掛了電話,「林聽,我有點事情處理,你等我回來。」 等腳步聲走遠,我嘲諷地抓著被子冷笑。 他說要照顧我,卻還是義無反顧丟下我奔向了林念,又一次將我拋開。 「聽聽,原諒你妹妹吧?」林開誠長嘆了口氣。 「好啊。」我坦然笑道。 「真的?」蘭慧芝欣喜開口。 「你讓她在那個山崖滾下去,最好斷條胳膊毀個容什麼的,我自然會原諒她。」 繼母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在我跟前。 那聲音可響了。 「你之前說我只要跪下就原諒她,算阿姨求你了,她還有大好年華,不能留下案底。」 我毫無波瀾,「阿姨,我只說考慮考慮,你還真跪了?」 林念因拒捕跑回病房,抬眼就瞥到蘭慧芝跪在我跟前,她一下子紅了眼眶哭了出來。 「媽,你別跪!」 警察上來,蘭慧芝死死拉著林念的手苦苦哀求,「警官,我女兒很聽話的,她…不會做那些事的!」 等亂糟糟的腳步聲愈來愈遠,我疲憊地靠在枕頭上。 有人掀開我的被子坐了進來,他將我攬到肩頭,我們分享著彼此的體溫,感受著雙方的呼吸。 「姐姐,選我吧,我絕不會背叛你。」 我的心異常複雜,「景喻,我不愛你。」 「沒關係。」他牽起我的青絲挽在手中,「我會等你徹底把心騰乾淨。」 景喻是我大一那年在橋洞救下的,不同於張進野私生子的身份,他是景家主脈,可幾子奪嫡慘烈無比,我們兩人的關係說來奇怪,他總是孤僻冷漠性格古怪。 後來他在我和張進野訂婚那天徹底離飛國外,再聽他的名字時,已經炙手可熱無人能惹。 殊不知他對我藏了這樣的心思。 他把玩我手掌的軟肉,「我會讓他們哭著向你贖罪。」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就等著他向你哀求吧。」 林家因林念已經亂了,按理說花點錢就能辦好的事情,卻因為景家的施壓變得寸步難行。 蘭慧芝與林開誠的求和電話我一個沒接,眼睛復光後我前往首都醫院預約耳蝸手術,剛走到診室門口便接到了張進野的電話。 景喻聽到張進野的聲音,握著我腰的手不由收緊。 他蹭著我的髮頂,呼吸越來越沉。 「林聽,你放過你妹妹吧?」 我聳肩,笑著看向景喻,他的臉半邊匿在光裡,顯得陰暗暴戾。 就算我原諒,某個人也不見得會放過她。 我端詳著自己的手,戲謔揶揄:「我說過了,除非她也在山崖裡滾一遭,再讓她拔掉自己的一手指甲蓋,我就會撤訴。」 「沒事我就掛了。」 「等等。」張進野深呼一口氣,道:「林聽,你能將手裡5%的股份還給我嗎?」 還?我憑什麼還? 我直接給他轉去一個視頻。 「你忘了。」 視頻裡,張進野笑著看向鏡頭,「今天我要將我手裡5%的股份自願贈予給我最愛的林聽小姐,絕不收回。」 我當即瞪圓了眼睛,「這怎麼可以?」 「聽聽,是你一次次救下我,沒有你就不會有我今天的成就,要是我以後辜負你了,我不得好死。」 我嬌羞地撲進他的懷中,「不許發這麼毒的誓言。」 「那你可要放心了,我永遠不會犯錯,永遠都相信聽聽一個人。」 聊天框突然安靜下來,聊天框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張進野再次打來電話,「那我買下你的股份,開個價吧。」 開價? 我的青春時間精力,還有我身心的痛楚,他給得起價嗎? 「二百億,張少買嗎?」 「林聽,你簡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醫生已經在檢查了,而景喻就直勾勾地盯著我, 一雙大手輕輕撐著我的臉,他親在我的眼睫上,「姐姐,做這個的時候得專心一點。」景喻磁性的嗓音縈繞耳畔,溫柔引誘。 「要給你墊個墊子嗎?坐著舒服一些。」 我懵了一下。 他原來有這麼禮貌的時候嗎? 這道聲音顯然被張進野聽進去了,「林聽,你在幹什麼?身邊為什麼會有男人?」 這個時候來問,是不是太遲了。 「張進野,我和其他男人在做什麼和你有關係?你不覺得你的問題非常冒昧可笑嗎?」 我火速掛了電話,景喻低頭壓在我的鎖骨處。 「姐姐,我吃醋了。」 我拍了拍他的頭,「景喻,我不會再回頭了。」 張氏這幾天一團糟糕,有股勢力不斷伸手董事會,目的是扳倒最大股東張進野,恰巧,我手底下這5%足夠讓張氏集團翻天覆地。 張父早就退居休養,為了保下張氏不得以出面打壓試探。 電話裡我們虛與委蛇,「林聽,我很看好你和進野,在我心裡,你才是我們張家的兒媳。」 「是嘛?但他可是說要在媒體前退婚的呀。」 張斯訕笑,「不會的,進野只是現在愛玩,等你們結婚了他自然會明白誰對他好。」 昏暗的房間內,景喻為我擦著藥膏,他的手輕搭著我的腰,輕輕用力。 他盯著我,眼中跳著慾火,更多的是試探和慵懶。 「你告訴他,只要他和我結婚…我就將5%的股份送給他。」 5 景喻眯緊眼,捏著我的臉頰。 張斯見事情轉變得如此容易,聲音裡透露著欣喜。 「好。」 他才不在意張進野娶了誰,他眼底只有他的利益。 張進野果真如所料想的那樣打來電話,他聲音啞澀透露著痛苦。 「林聽!我絕對不會娶你!你做夢!」 「我真佩服你,居然還有力氣跟我吼叫。」 張進野總是被張父吊起來打,大了才開始反抗。 往常我都埋怨張父教育死板,經常在張進野挨訓受傷時偷偷給他送藥。 「你越不願的事情,我就越要你做。」我笑音若鈴,「我等著你求我嫁你。」 由於張進野一連幾日的推脫,張氏集團內部分化逐漸混亂。 我安逸地在新房子裡澆花釣魚,張進野則是四處奔忙為填補我這5%的股份而努力。 景喻陪著我,日子安逸自在。 他親手為我吹著濕掉的頭髮,將我抱坐玄關。 「姐姐,他該來求你了。」 張進野在張斯的壓迫下同意娶我。 張斯做局讓我和張進野見面。 男人直勾勾將視線壓過來,想將我撕個粉碎。 我抿了口茶,「伯父,進野似乎不太願意啊,那這事就算了,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張斯立馬起身,「能娶到你這麼漂亮優秀的姑娘,是他的福氣,他怎麼會不願意。」 張斯讓我們兩個單獨交談,走前留給張進野一個警告的眼神。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他瓷杯裡茶葉已經沉了底,眼中滿是恨意。 「你不是說是愛嗎?不然我也不會滿口謊言欺騙你…把你逼到這個地步。」 張進野被我說的話說惱,起身就要離開。 「你走吧,你一走我立馬將股份投入市場。」 張進野氣得轉身摔杯抗議,不等他氣焰更囂張我徐徐開口,「打給林念,把我們準備結婚的好消息告訴她。」 張進野喉結滾動,他克制著心底的怒火變得糾結暴躁。 「你要想清楚。」 仍被關在拘留所的林念得知消息後哭天喊地差點昏厥。 我拿過電話,聽著她歇斯底里的聲音漠然冷笑。 「林念,這就是被人搶東西的滋味,喜歡嗎?」 試婚紗那天,他將股份轉讓的協議遞給我,「你現在簽了,我們就結婚。」 男人的語氣冷漠至極,惹得我捧腹大笑。 「你似乎忘了,結不結這個婚的主動權在我這吧。」 張進野蹙眉,「那你要怎樣?」 我看著手指那殘留的戒指印記,挑眉笑道:「你去把我扔下山崖的戒指找回來吧。」 「你什麼時候找到,我再什麼時候簽它。」 我獨自走進更衣室,見景喻垂著長翹的睫毛站在裡邊,表情漠然且深沉。 我伸手將幕布拉上,那頎長的人影向我邁來將我圈進懷裡。 「婚紗真漂亮,要是只穿給我一個人看就好了。」 裡邊擺放著一面鏡子,我看著裡邊難以遮掩的傷口思緒浮動。 景喻突然吻在了我的傷口處。 我慌忙用手蓋在唇上,發出一聲驚呼。 從時,張進野的皮鞋聲入耳。 「林聽,我會去撿戒指,你也要說到做到。」 景喻見我神色緊張,更加肆無忌憚地抵住我的後腰,他貼近我,耳鬢廝磨,「姐姐,喜歡嗎?」 意亂情迷讓我沒法凝聚意識回答張進野的話,我咬著唇瓣狠狠瞪了他一眼。 張進野見沒人回覆,伸手想挑開幕布。 「你在裡面嗎?」 我忍無可忍,一口咬在景喻的手上。 「住手!」 景喻壞笑,那張儒雅斯文的臉不羈放縱。 「我在換衣服…戒指,我要你親自撿回來。」 我跟著他來到公路旁,看著他拿著攀爬設備一次次下到山崖底尋覓無果後重新上來。 最後我等煩,拋下他直接離開。 醫院的人聯繫我說張進野不慎踩空摔進了山崖底掛了一夜,好在下得夠深已經獲救了。 我不緊不慢地趕到醫院,見他一臉淤青地躺在床上,腳上打著石膏。 「東西找到了?」 張進野劇烈咳嗽著,「沒有,我找不到。」 我掀起彎彎眉眼,笑得無辜,「你當然找不到,我早就派人撈上來了。」 「林聽!你耍我!」他抽顫身體準備起身,卻被我摁了回去。 「張進野你記住!這就是被人耍弄的滋味,好受嗎?」 他滿含複雜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想起了下雨那天。 良久他薄唇微張,「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我之前一直都在等,但現在卻覺得異常廉價。 「一件東西想丟掉會特別容易,可是再想找回來,難如登天。」 我放鬆界限,林家也為林念爭取到了待審的結果。 不讓她出來,遊戲就沒得玩了。 林念一回來就開始撒潑打滾,幾番去張家找張進野都被張斯給攔了下來。 她氣急卻沒法發作,現在情勢緊張林家也不敢放她出來找我麻煩讓事件發酵。 最後,林念用吞安眠藥來反抗。 當然,也只是做一做樣子罷了,可惜水花不大。 得知這個消息的我趕往她的病房,她一看到我,直接抄起花瓶砸過來。 林開誠看到我,臉上的神情冷漠淡然,原先快要喪命的小許心疼都隨著林家的雜亂徹底跌入谷底。 「林聽,你看看你把這個家弄成什麼樣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爸嗎?」 既然他問了,我也只好坦白了。 「你配我喊你這聲爸嗎?從你幫著林念搶走我爭取來的一切、將我的希望徹底碾碎踹進陰溝開始,你就應該料到我們的關係會徹底決裂。」 我也才通過私家偵探知道,林念的真實年齡僅僅小我一歲。 那就表明,在我母親躺在病床上因病痛垂死掙扎的時候,林開誠就跟蘭慧芝搞在了一塊。 五歲時,她們登堂入室,霸佔我母親的遺物和房間。 只因兒時的林念嫉妒我的舞蹈天賦就製造車禍讓我骨碎再也不能跳舞,甚至是一度想用盡法子將我剷除。 「我念及生育之恩喊你一聲爸,可你配嗎?這個讓冷冰冰的家讓我噁心透頂。」 林開誠被我說得渾身氣血上湧,扶著病床大喘氣。 「親子斷絕書我已經發到林家了,你最好簽掉。」 眼波流轉,我看向他。 「不然遇到個什麼意外,那些遺產我都不會留餘力地搶過來一分不剩地花光。」 「你得好好活著啊,我可是有一份大禮要給你們呢。」